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身份绑架。
是捆住他们手脚,让他们只能挨打的无赖手段。
不动手,就等着被那粪水桶子淋成又脏又臭的落汤鸡。
敢动手,就是现在的情况。
撒泼、耍赖、打滚……
李队长的配枪和手铐,对老婆子们就是摆设。
张主任的柔怀政策和宣传政策,她们根本听都不听!
更可怕的是,如果“政·府工作人员殴打老人”这种谣言传开,就变成一盆脏水泼在身上,怎么洗也洗不干净。
两位都是深耕基层工作多年的老手,他们太清楚,这下,麻烦大了!
唯有赵记者,嫩白的小手异常稳定,稳稳端着照相机。
镜头精准地对准那些脸上还挂着污黄汤汁,正在表演捶胸顿足的老婆子们。
左一张、右一张瞬间抓拍,将这一幕幕极具动感和冲击力的照片,牢牢定格。
老婆子们眼见工作组的人一个个脸色铁青,难看得像是要呕出血来,愈发得意。
更多人加入了撒泼打滚的行列。
有人指着小赵手中的相机大叫:“勾魂啦!政·府派人来勾咱们全村的魂啦!”
还有人朝身后边的民居吼:“黑虎村都是死人啊?人家都打到你们妈、你们老婆头上来了!一个个要做缩头乌龟?”
话音刚落,大山各处果然涌出不少人,大多都是老头和半大孩子。
妇女一个都没见着。
这种场合,显然村里不让她们露面。
他们抄着手,远远站在老婆子们身后大山稍远处的坝子上。
这边太臭了,连本村的人都嫌,不肯近前。
但他们指指点点、窸窸窣窣的低语,就像瘟神的诅咒。虽听不真切,却令人头皮发麻。
这些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和背后沉默的大山融为一体,仿佛凝成巨大的阴云,沉沉压迫,遮蔽天光。
陈菊花咬紧牙关,就要冲过去骂人。
楚星却比她更快,一步拦在她身前,声音依旧温和:“菊花姐,借我样东西。”
陈菊花一愣:“啥?”
楚星指了指,她还紧紧护在胸前的那面大铜锣。
“给你!”陈菊花为人爽利,问都不问她要做什么,双手递出。
楚星单手拎起铜锣,抬步就朝坝子中央走去。
赵强立刻端枪跟上,一步不落。
楚星回头,朝他微微一笑:“不用担心我,赵排长。”
赵强被她婉拒,脚步一顿,停在原地。他放心不下,没有退回工作组的人群。
眼见俏生生的楚星径直走来,那些充满恶意的私语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
许多人显然已经认出了她。
“锵!”
一声锣响炸裂般迸开!
离她最近的陈富贵耳朵嗡嗡直作响,这声响,可比他用棒槌敲出来的猛太多了!
正撒泼打滚的老婆子们震惊得张大了嘴,动作僵在半空。
全场蓦地死寂。
原来,楚星握掌为拳,一记咏春拳用了寸劲狠狠砸在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