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几个老婆子立马跟上,哭嚎,咒骂,捶打地面的闷响混作一团。
坝子上掀起一阵污浊的声浪,吵得人耳朵疼。
下一刻,一道清凌凌极具穿透力的女声劈开喧嚣:“你叫我瘟神?你们认得我?”
问话的当然是楚星。她甚至特意连喊声里,都用上了“寸劲”。
明明是一句冷静的问话,却极具穿透力。
这声音一出,立即盖过了乱七八糟的声浪。
老婆子们被这声音吓得心头一哆嗦,一时忘了哭嚎。
领头那个婆子可没那么容易降伏,她不依不饶:“水仙不开花——你跟我装什么蒜?你满村打听打听,谁不认得你?”
她一边嚎,一边扭头朝身后的人群喊:“你们都来说说,你们认不认得这瘟神?”
后边抄着手看热闹的人群里,立即有个嘻皮笑脸的接茬:“马三婆,你一口一个瘟神,不怕月生哥回来给你一坨子啊?”
提到陈月生那铁钵似的拳头,马三婆脸上皱纹,都颤了一颤。
她赶紧呸了一声:“村长和月生,就是叫这瘟神害的!他们回来,还得谢我!”
楚星清凌凌的声音平静响起:“陈家兄弟犯了国法,回不来了。搞不好,要吃枪子。”
这话就像冷水泼进热油锅,黑虎村的人全都炸了:
“胡扯!村长自己就是官家人,哪个敢动他?”
“月生哥那么凶,打都打回来了!”
……
楚星忽然一扯嘴角,对着村民大声说:“不信,你们问解放军同志啊?”
所有的目光,全部都齐刷刷看向赵强。
他的手下意识握紧了钢枪,声音洪亮:“没错,他们煽动攻击现役军人,等候军法审判!回不来了!”
场上瞬间死寂,个个呆若木鸡。
马三婆猛然一声哭嗓,嘶声裂肺:“我家二柱呢?我乖孙啥时候回来啊?”
赵强一怔,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那一百多号人。谁叫二柱,他还真没对上号。
原来,马三婆就是赶到那个山神庙,报信山洪爆发二柱的奶奶。
她这样恨楚星,恨工作组,不是为了陈家兄弟出气,纯粹为了她那心尖尖上的命根子。
她这一开头,村民们立即七嘴八舌跟着嚷,自己家儿子、孙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就连一直缩边上的陈富贵,都伸长了脖子,胆战心惊地瞥向他怕的要死的女煞星。
“女菩萨,山神奶奶,我们阿军最老实本分,生来胆子就跟我一样大。见到扛枪的,就跟耗子见到猫,屁都不敢放……您行行好,高抬贵手……”
话没说完,就撞见一双黑白分明的杏仁眼,冷冷地看着他。
他吓得立马嘴巴一闭,脑袋一缩,头都快埋到地下了,假装自己没开过口。
张梅拉拉陈菊花:“小陈啊,我们得上啊,可不能让楚妹儿单打独斗!”
陈菊花一听,就要往上前。
楚星笑着把她一拦:“菊花姐,别急,你等我把话说完。”
陈菊花信她,硬生生把一肚子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楚星回过头来,声音冷静:“你们到底认不认得我?”
坝子后边的闲汉不正经地一笑:“谁不认得?村长家的俏婆娘嘛!”
这婆娘长得俏生生,据说还是高材生,生的娃肯定聪明。
那天晚上,大货车到的时候。人贩子还想搞什么“拍卖”,价高者得,把她当个“宝”捂着。
结果,陈月生一口喊出一百块,全村哪个敢跟他争?
硬是一晚上,没第二个人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