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宸烽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楚星忽然握拳,说:“陆营长,你不是说可以让我去妇联,为受害者工作吗?我现在就愿意去,我想和她们谈一谈。”
陆宸烽惊奇道:“你决定留在云省生活啦?”
她摇了摇头:“不是。我稍后一定会回京市。”
她已经想通了,陆宸烽究竟是哪一年做的烈士,她都不知道。
但是,这本书的女主楚月,一定知道她自己上辈子是哪一年死的。
她那么恨楚星,嫉妒楚星,不就是证明了她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的吗?
在那本po文里,林子乔既然用接烈士陆宸烽的骨灰,作为去接楚月骨灰的掩盖借口。
说明他们的死亡时间是差不远的。
她要回京市,去与楚月斗,她一定能想办法套出想要的答案!
才好有针对性的,救赎救她的英雄!
“哦……哦……好的,好的。回京市也好。”陆宸烽点了点头。
楚星微微一笑:“但是,在那之前,我想为这些同样被拐的姐妹出一份力。”
陆宸烽马上反对:“你的身份不适合去。”
“我的身份才适合呢!大家都是同样的遭遇,我相信以心换心。”她异常坚定。
“可是你的身体……”陆宸烽还是不放心。
楚星挥了挥手臂,空气被她带起一阵劲风:“你看,我早都好了。”
她的嘴角弯起俏皮的笑容:“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姑娘,有的是力气和手段!①”
陆宸烽和她相对哈哈大笑。
*
第二天一大早,楚星握着部队给她开的介绍信,在赵强的陪同下,迎着晨曦踏出了军营。
在她身后远处的小楼里。
穆教导员看着她坚毅的背影叹了口气:“楚星同志不容易啊!自己刚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就想着要拉着其他受害女同志也上来!”
这种觉悟,就连这个政工干部也很为感触。
陆宸烽没说话。
穆连清可不放过这位比自己年轻,却向来威名赫赫的搭档:“老陆,你真放心让她去?”
“为什么不放心?”陆宸烽反问。
穆连清摇了摇头:“妇联的工作可不好干。尤其是基层工作!尤其面对的是黑虎村这种宗祠文化浓厚的地方事务!”
陆宸烽绕到办公桌一边,拿起军用热水瓶,给搪瓷盅里倒了一杯白开水。
穆连清声音无奈又愤懑,“那些村子,宗族抱团,排外得很。你这个解放军荷枪实弹进去,他们都敢抹黑围攻。何况是手无寸铁、又是去‘拆散人家’的妇女干部?”
“门敲不开是常事,就算敲开了,面对的可能是冷脸、谩骂,甚至直接泼出来的脏水!妇联干部在他们眼里,不是救星,是来‘抢人’‘坏规矩’的‘灾星’!”
他看向陆宸烽,目光锐利:“更别说楚星同志的特殊身份!她是捅了马蜂窝的那个人!”
“陈水生、陈月生栽了,村民被我们抓了一大批。剩下的老弱妇孺,心里能不恨?”
“他们不会去想是水生、月生犯了法,只会觉得是楚星这个‘外来的灾星’引来了解放军,毁了他们村!她现在跟着妇联的同志回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穆连清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他重重叹了口气:“楚星同志满腔热血是好的。但,太危险了,也太容易激起更大的对立情绪。我怕她好心办坏事,也怕她再受伤害。”
办公室里一时沉默。
窗外传来战士们热火朝天、整齐划一的操练口号声,与室内的严肃凝重形成鲜明对比。
陆宸烽抬起头,目光穿透窗户,仿佛能看见那个在崎岖山路上坚定前行的纤细身影。
他的声音冷静:“老穆,她不是去送进虎口的‘羊’。她是去砸烂老虎脑袋的‘锤子’!是一把能刺破那层蒙昧和谎言的尖刀!”
“那些被拐卖、被同化、甚至不敢反抗的妇女,她们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温和的‘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