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铺的大姐也说:“谁没个三灾八难的时候?这年头啊,谁都不容易。”
她关切地看了两眼一直昏睡的女人:“大妹子这是啥病呀?喂口水,就呛成了这样?”
男人面色痛苦,双手抱头:“我不懂,一点都不懂。我们小地方,小医院检查不出来。只能带上媳妇,坐火车去大医院查。”
就连暗中鄙视他的那个大妈,也忍不住关切了:“小伙子,你再愁,饭也不能不吃呀!”
男人掏出一个饼:“我带了的。可我一想到阿萍的病,我就吃不下啊!”
“那不行呀,你媳妇儿都病倒了,你再病倒了,可咋办?又有谁替你照顾媳妇?”大姐开始劝说。
“是啊,你为了病人,也得吃两口!”
周遭善良的人群,开始给水果的给水果,掏特产的掏特产。
楚星一直没有说话,秀丽的眉头紧蹙,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女人的脸。
她也说不清,心头那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是什么。
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块石头。是因为病女人凄凉的状况吗?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始终阖着双眼的女人。
那是一张娟秀美好的脸。
大约30来岁,不算很漂亮,但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就像涓涓的溪流,有种晶莹的澄澈。
她的皮肤苍白,鼻梁高挺。
楚星的心里“咯噔”一下,那种怪异的感觉,她越看她,越浓了。
过了好一会,她蓦地明白了,自己为啥觉得那么怪。
那张脸太斯文了,和她身上的土布衣服怎么看,怎么不配。
高挺的鼻梁上,有两个淡淡的小印子。眼睛周边的皮肤,比其他皮肤又要苍白一些。
她正看得入神,男人显然感受到了楚星的目光,下意识地抬起头,两个人的视线再一次对上了。
他习惯性地想扯出一丝笑容,却再也笑不出来,眉头压得死紧,目光似乎因为犯愁有些呆滞。
楚星忽然说:“我是医生,这位大哥,你别担心,我替你妻子做个简单的检查吧。看看有没可能,让她暂时清醒,你好喂她吃点水果喝点粥。”
火车上的人群,本来就很同情这对凄苦的夫妻。一听,同行的乘客里,竟然有医生,个个都兴奋了。
“嗨,大兄弟,你这运气。你快让医生好好给你媳妇看下。说不定,就妙手回春了!”
“医生妹子,你快点过来呀。”
善良的人们,甚至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让楚星好过去。
她的目光,却在盯着那个男人。
听见楚星对话,男人本来有些呆滞的脸,顿了顿,露出十分殷切、兴奋的神情:“太好了,大夫,你快来帮我看看,看看我爱人这到底是咋了?”
“哪怕是让她吃得下点东西,我这心里……我这心里,也不会揪着揪着的痛啊。”
这个难过又无助的男人,就好像大海里快要淹死的受难者,突然飘过来一截浮木,他死死抓住了,再不肯放手。
言辞里那种急切、焦虑和希望,让楚星都有些迟疑了。
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她也不是退缩的人。也不再想,立即顺着铁楼梯下床,穿鞋,准备过去仔细看看。
她虽然不是医生,但是,常年练武,对人体也有一点了解。
不看看,心头那驱之不散的奇怪感受,让她难受得慌。
正因为她学武,对这种常年打出来的第六感,更加重视。
毕竟,在国际比赛的舞台上,有时候输赢,根本不在谁的技术更好。往往制胜一招,就是这种近乎本能的潜意识驱动的!
她还没穿好鞋,男人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啦,大兄弟?”隔壁床的热心大叔,忍不住问。
那个男人突然重重地叹了口气,凄然道:“小姑娘,你满十六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