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那个人忽然也压低了声音:“这不得被糟蹋惨了?拐子可不是啥善良信女。山沟沟那些乡巴佬,我听人说,穷得很,又没道德,家里几代人出钱买一个媳妇,都是常事……”
赵强实在听不下去了,一个箭步冲入了大槐树背后,把那两个摇着蒲扇,一边纳凉,一边说是非的是非精一手一个给拎了出来。
他心里气得很,将人重重一扔。
那两正说得兴高采烈,猝不及防中,就被人像小鸡崽一样拎起来,又砸过来。
一个趔趄,差点就没站稳。
两个人正在懵懵的,眼睛突然瞧见楚星。年轻媳妇低了头,避开她眼睛,不好意思得慌。
刘姐却一下子来劲儿:“我说丫头,你挑对象也不知道,挑个斯文点!这野蛮人哪点好?哪点比得上林参谋?”
她主打就是一个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赵强被说野蛮人,气结。
楚星冷冷开口:“污蔑解放军,可是要坐牢的!”
刘姐张口结舌,被楚星怼得哑口无言。
冤枉你的人,比你还知道你有多冤枉。
她才40左右,又不是老年痴呆。刚刚宣布的惊天大消息,她可不是忘了。
瞬间从拐卖话题,重新切回私奔话题,是因为她也知道,当面攻击受害人,容易被抓住把柄。
要是闹到厂里去,她也落不了好。
把话题转换回香艳传闻,闹到厂里也最多是他们两人扯皮。
私奔,争风吃醋,桃色新闻……
她就是奔着让这两个人下不来台说的。
谁叫那个野蛮人,实在是太没礼貌了!
竟然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拎来拎去,还把她往地上砸。
这叫刘姐的一张老脸往哪儿放?
她恼羞成怒,存心叫他们好看。
谁晓得,这个楚丫头这么厉害,直接搬出坐大牢……
刘姐有点怕,但又不愿意服软,眼珠子转了转,气势汹汹地问:“那当兵的打老百姓,又怎么说?”
“刘大喇叭,刘增慧,你当真是要作死哦!”被赵强身高挡完了的徐科长,陡然出声。
刘增慧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变脸:“哎哟,徐科长,哪阵风把你这个大佛,给吹来啦?我这不是和楚丫头开开玩笑嘛。”
楚星微笑着嘲讽:“刘姐,你怕是学过川剧哦。”
刘姐听得懂,是在说她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哽了一下,想怼回去,但保卫科的官,就在面前杵着,她可不想惹上大麻烦。
要知道,当时的工厂保卫科,就是他们的“现管”,是厂区内的执法机关,掌管他们的生杀大权。
被抓去谈话,被全厂笑话还是小事,谈话是留记录的,是真扣工资啊!
被抓过一次,评先进,涨工资,求进步从此就都没你的份儿。
她赶紧陪着笑:“楚丫头,你刘姐嘴笨,其实都是好心,想帮你澄清来着……”
她还没说完,徐科长笑眯眯地说:“刘增慧,黄玉梅,保卫科明天起办学习班,记得准时来报到。”
“不是,徐科长,怎么就学习班了?”刘姐彻底慌了,进学习班不就是挨批吗?
“你高抬贵手啊,徐科长。”她再也顾不得脸皮,苦苦哀求。
黄玉梅赶紧也跟着求情:“科长,你多包涵,我说错了话,我愿意道歉。”
说完,她恭恭敬敬对着楚星鞠了个躬:“妹妹,我错了,我这张嘴呀,就不该瞎掺和。你原谅我啦。”
刘姐也赶紧向赵强鞠躬:“解放军同志,我是刀子心豆腐嘴……不,不是。我是豆腐心刀子嘴,你大人有大量,就甭跟我小老百姓计较了!”
“我原谅你们没用,要楚妹儿说了才算。”赵强闷声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