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那几排的被批评对象,面面相觑。
完全没想到,楚星这么个小丫头,厂里的领导这么重视,把她请上了主席台。
这不就像她是审讯的主审官,而他们是罪犯吗?
各种人虽然胡思乱想,却谁也不敢交头接耳。
他们会被逮到这里的原因,就是因为一张破嘴。
现在哪还敢公然展现?
“刘增慧,你继续讲。”徐科长发话了。
后排的围观群众跟着吼:“就是,刘增慧,你今天必须把问题说清楚!”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令得刘姐身子都瑟缩了。
她畏畏缩缩说:“我交代,我都交代。都怪我这张破嘴,没个把门的。听风就是雨,张嘴就胡说八道。”
“我……我没有坏心思啊。”她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徐科长:“不准避重就轻,说清楚,你没有坏心思,为什么要乱传楚丫头的谣言?为什么明知不是事实,还要抹黑解放军同志?”
厂长忍不住茶盅重重一放:“乱弹琴,简直是给我们光学仪器厂抹黑!”
这可是厂长啊!
现管着他们的最大的官儿!
刘增慧猛地一抖,带着哭音喊:“我交代,我就是虚荣心太重,想出个风头。想被大伙儿崇拜消息灵通,听了一句半句,就自己编排上了……”
徐科长看了一眼楚星,他怕问出的话再伤害人家一次。
结果楚星声音冷清,自己开口了:“是谁教你说的我跟野男人跑了?”
刘增慧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前几排的人:“那都是他们说的,我没有说,我昨天还告诉他们,冤枉了你。”
楚星:“那你意思,我还应该谢谢你了?”
刘增慧垂下头:“楚丫头,不,楚星,我不该说你被拐卖,不该和黄玉梅在那乱猜测你被……”
当着这么多人,她也不好意思说那句被多少人糟蹋了。
有些话,私下里说,越猎奇越夸张,八卦同好越有“乐趣”。
她也就越享受“众星拱月”。
他们这些谣言传播机,对当事人是有优越感的,是在指指点点,对当事人进行道德审判。
现在,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厂领导,公安同志和厂里同事的瞩目下,公开再说那些污言秽语,就成了对她自己的处刑了。
她虽然没说完,却还是被听出了是什么意思。
楚向阳脸色铁青。
底下的群众纷纷喊:“思想肮脏!”
“没道德!给人受害人乱泼脏水!”
“你是嫉妒人家楚丫头长得漂亮吧?”
“是非婆,王飞越娶了你,简直倒了八辈子的霉。”
刘姐脑袋都快缩到脖子里了。
她是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
那些眼光,那些话,都像刀子一样,割得她生痛,让她抬不起头来。
原来,她以为的几句闲话,对人的伤害是这样有如实质。
后面,连徐科长是怎么谴责她的,她都听不清了。
她白着一张脸,浑浑噩噩,失魂落魄。
简直觉得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再也没脸见人。
底下那几排,王妈为首的造谣情报站,不管男女,个个都白着脸,低着头,像鹌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