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宸烽心头蓦地一凛。
只见装若癫狂的陈月生扛着那杆核桃木大猎枪,枪口喷出明亮的火焰,朝他轰过来。
陆宸烽正要闪开,旁边一个娇小的身影陡然撞了过来。
是楚星!
是那个总是不屈,总是充满无上勇气,仿佛蕴藏着无穷力量的姑娘。
陆宸烽呆了一呆,心头那种怪异的感觉更加炽烈。
可命悬一线,他哪里敢有半分迟疑。
生怕她出意外,他想也不想,长臂一展,将人牢牢抱在怀里,两个身影叠在一起,在地上不停翻滚。
陈月生的怪叫,他听不见了。
周遭充满恶意的嘈杂声,没有了。
积了好深雨水的泥泞,他感觉不到了。
天地间,只剩下怀里那样美好的她。
他的整个怀抱,每一分感知,都被怀中这具温热,甚至有些单薄的身躯占据。
无数的念头如万马奔腾,却又好像一片空白。
唯有鼻端那一缕清香,正恼人地将他紧紧缠绕。
陆宸烽无法形容此时的感受,他这一生都没有这样慌乱,却又这样狂喜过。
她的心,贴在他的心上。
急促的心跳,正透过那发白的的确良衬衣,一下下,一声声,不停撞击着他的心口。
瞬间,将他的心跳声也带偏了轨道。
“怦怦,怦怦,怦怦怦。”
“营长,营长。”一个声音劈进了脑海。
陆宸烽猛然坐了起来,额角全是细细密密的汗。
莫连长关切的脸映入眼帘。
他哪里是在什么山神庙?
分明是在营长办公室。
原来,昨夜办公到深夜,不知道什么时候累得睡着了。
天光已经大亮,连莫连长都过来了。
“营长,你怎么没回屋睡?”
莫连长看一眼陆宸烽桌子上的作战图,忙劝,“战事再紧,身体也得当心啊。您要是累垮了,咱们全营可怎么办?”
陆宸烽紧抿薄唇,没有作声。
刚刚的……
是梦?
如果不是下属在面前,他真想给自己一耳刮子。
这是什么破梦?
他怎么敢?
怎么敢把当初最纯粹的生死与共,染上这样旖旎的色彩?
莫连长的话,他一句都没听清。
他正在心中,反反复复问自己。
他对楚星,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是陆宸烽第一次认认真真审视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