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真有些伤心了。
李队长拍了拍他肩头。
林公安的声音更沙哑了:“师父,我们答应过要保护他的嘛……”
这沉甸甸的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重重的敲击在在场所有公安的心上。
这个困苦一生的小人物,他刚刚看到一些生活的曙光,转瞬连自身都被黑暗吞没了。
现场死一般寂静。
只有陆宸烽完全不受影响,他想到了什么,雪亮的手电筒光,立即射向尸体面朝的正前方。
所有人都被眼前突然清晰的场景震撼住了。
这座长满了青苔,到处破破烂烂的土屋,却有一个异常高大的神案。
上面一层一层摆着无数的乌木牌位。
到处都脏污不堪,却唯有这座神案和那些乌木牌位被擦拭得光可鉴人。
层层叠叠,密不透风,一重一重叠上去,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悬崖。
那些散发着乌光的牌位,就像是悬崖上镶嵌着的一只只怪眼,狰狞地注目着房梁上还在甩过来甩过去的枯瘦身影。
“这是一场献祭。”陆宸烽的声音更沉。
这里就是一个行刑台。
这些神主牌位,就是陈家列祖列宗。
在这里行刑,就是要陈富贵接受来自列祖列宗的审判。
陈富贵在公安和工作组的眼睛里,是一个幡然醒悟,有点贡献的“同志”。
在陈月生乃至陈氏宗族的眼中,他就是赤裸裸的背叛和出卖他们的叛徒。
陈月生逃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上黑虎村,在陈家祠堂暴打陈富贵,最后吊死了他。
这是在执行家法,是在宣告,他陈月生回来了!
他的规矩,就是宗族规矩!
这次惊心动魄的虐杀,本身就是一次挑衅和示威。
这里是战地联合管辖的区域。
工作组本来就是陆宸烽所在部队推动的。
他杀了帮助工作组的陈富贵,就是要斩断伸进这村里的每一只援手。
就是要把这份战书,拍在陆宸烽的脸上。
就是在宣告:他陈月生依然是这片恶土的王!
陆宸烽转头问:“李队,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陈富贵的?”
“今天傍晚刚发现,人都死了两天了。”李队回答的很快速。
陆宸烽皱眉:“怎么人死了两天,村民们才报警?”
李队长苦笑:“他们就没有报警!”
陆宸烽诧异地望向他。
李队长指了指林公安:“是小林发现他的。”
原来,自从陈富贵归顺了工作组后,林公安就实心实意将这个一口一个“哥”的小老头当了同志。
他怕对方因为背叛了陈氏宗族,连那五斤苞米的生路也断绝了,菌子和柴禾也不让捡。
隔个一两天,只要他有空,他就会骑了自行车到山脚,翻山越岭,给陈富贵带白米白面,蔬菜柴火。
今天,他甚至拎了一块上好的肥膘肉,来请陈富贵打牙祭。
结果一到村里,他立即就发现了不对劲。
从前,不管是工作组的来发包子,还是他过来找陈富贵,村民们虽然对他们不热络,但也不至于像今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