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看不见,也不想看。
自然就没有发现,身边还在鼾声大作的陈月生,突然睁开了眼。
沉黑色的眼珠中,都是冰寒的冷意。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方向盘上那个毛茸茸的脑袋。
忽然,毫不犹豫抬起手,手中的猎刀闪亮。
刀准确地落下。
“啊!”吴司机一声惨叫,瞬间无声了。
陈月生这才懒洋洋开口:“老吴,看在你最终都没出卖过老子,送你个痛快。下辈子,咱们再来喝酒。”
等了一会,他将人扶起,探了下鼻端。
吴司机的眼睛大张着,眼里仿佛还有痛苦和不甘心。
鼻子里却没了气息。
陈月生沉沉道:“放心,不得动你儿子。”
他一伸手,吴司机的眼睛就被他合上了。
陈月生开始在车里翻箱倒柜,找东西。
抽屉里的钱和粮票,他看都没看。
找了好半天,倒腾出几个证件本子。
吴司机的驾照,身份证,钱包,介绍信。
竟然还有那个实习司机小李的工作牌和证件。
陈月生看一眼,满意地笑了笑。
其实,从进入小饭馆起,他就决定了。
那个饭铺,因为距离检查站不远,因为突如其来的严格检查,很多司机和行人在那吃饭,形成了一个自发的情报站。
那些人的话,陈月生全听见了。
最重要的信息就是,前面的检查站过不去,严格查车,所有的货物都要搬下来一样样的查。
这就说明,他根本在车里藏不住。
还有运木车的特殊对待,更加让他的狗鼻子闻到了不对。
两个信息加起来,就一条:
他胁迫来的这辆大卡车,不能呆了!
他藏不住。
野兽般的直觉,让他瞬间嗅到了致命的危险。
他向来果断,当时就已经下定决心要甩了这辆车。
但是,吴司机认得他,甚至知道他要去京市杀楚星。
从他决定要独走的时候起,吴司机这个人的存在,就成了他的累赘。
他绝对不可能将他留给公安。
吃酒,装睡,都是他对他的最后一次试验。
吴司机虽然没有对他动手,但,想动手的心,却是在这场试验中暴露无遗。
陈月生向来都是睚眦必报的人,敢背叛,杀了他的心里负担一点都没有。
“李在明,就是你了。”他轻声念了一句。
这一路前行,他需要一个身份作掩护。
否则,连吃饭住宿都成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