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挖了个坑给她跳,让她现形。让她说清楚为什么半夜三更会出现在自己的上铺。
这家伙却并不否认事实,也不哭诉,反而顺着自己说的做噩梦,给了个天衣无缝的解释:你做噩梦,所以我来看看你。
实际上,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楚星踹出那脚的时候,根本就是醒着的。
偏偏,两人的话严丝合缝,形成了逻辑闭环。
如果想证明她居心叵测,楚星得先承认自己说谎,根本没睡,当然没有梦中痛苦。
但,那就成了楚星耀解释自己为什么说谎了。
这就好比两个高手过招,一方扔过来一颗冒着烟的手雷,另一方不躲不闪,瞬间给手雷贴上一个爱心。再扔回去,还对围观群众说:
“我们感情好着呢,星星这是向全世界宣告她对我的爱呢!我呢?我要她亲手向世界宣布。”
楚月知道楚星在说谎,楚星也知道楚月在说谎。
可要想拆穿她的谎言,就得一起自爆。
她是在楚星构建的战场上,打赢她的认知战!
楚星轻轻一笑。
只可惜,那个坑并不是楚星的目的。
她后面要说的话才是。
果然,周秀兰听见两个女儿反复提楚星在睡梦中很痛苦,一个愧疚的母亲,立即关切地问:“星星,你究竟梦见什么了?妈妈在呢……”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渐渐小了。
她的女儿遭逢不幸的时候,她这个做母亲的在做什么?
在将她辛辛苦苦考上的京师大学堂,拱手送给另一个女儿。
周秀兰低垂了头,不敢看上铺的楚星。
被那样从高处落下来的目光看着,她的感觉就好像是在接受审判。
楚星等的就是有人问这个噩梦。
这个梦,才是她要送给楚月的礼物。
她的身体猛然一颤,脸上露出极度惊慌的神色。
就连楚向阳,都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她的害怕是假的。
谁,又不是个影后呢?
楚星凄然望了楚月一眼。
这眼神,让楚月都不由心悸。
这眼神……
她曾经见过无数次。
在水塘边,在水缸里,在一碗凉白开里……
她甩了甩头,努力甩掉那个她早就不想记得的,悲哀绝望的人影。
楚星缓缓开口:“我梦见楚月了,她在一个公交站,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裙子。好美好美。”
全家一起怔住,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说的噩梦是关于她自己。
原来,她梦见的竟然是姐姐……
只有楚月蓦然抬头,她有种奇异的预感,却又说不清那是什么。
楚星声音凄切:“杨同志和她依依话别,两个人都好舍不得对方。”
楚向阳脸色难看:“哪个杨同志?”
楚月凄然道:“星星,你怎么梦中都乱拉扯……”
她这话妙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