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老人走得早,当妈的只好带着当时才四岁半的小子乔去了马兰村。
马兰村在太行山里。
比别处又更加艰苦。
村民们倒是十分淳朴。
两个女人被安排住在了一块。
算是患难之交。
周秀兰怀着孕,做不了农活,工分任务基本上都是沈书静和小子乔帮她完成的。
都是知识阶层,又是相同命运,她们有很多共同语言。
一来二去,两个女人关系就特别好了。
光是这样,倒是也不至于搞指腹为婚那套旧时代流传下来的玩意。
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天。
孕妇好睡。
周秀兰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她早早就睡了。
沈静书带着儿子出工回来,已经快半夜了。
随便洗洗,两母子就倒头在土炕上睡着了。
凌晨,周秀兰突然觉得胎动,肚子疼,把她从梦中疼醒了。
往常这个时候,沈静书或者小子乔,早有一个点了灯过来看她。
甚至端过来热气腾腾的米粥给她喝。
这一晚,却谁都没有动静。
周秀兰也没有多想,挣扎着起来,点上油灯。
自己给自己倒了碗水。
她“咕噜咕噜”喝了个痛快。
正在喝呢,突然听到奇异的声音。
“嘶嘶……”就像是有什么在拉风箱一样。
周秀兰一开始还不以为意。
因为,山里怪风多,风又猛,比这恐怖的动静,她也听过不少。
她端起水碗,又喝了一口水。
心里忽然突突跳个不停。
就像有什么要发生一样的十分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她。
她猛然回头。
那声音更加清晰了。
不是屋外。
也不是从那不严实的窗户里灌进来的。
那声音,分明就在静书母子俩睡的那张炕上。
她慌慌张张端起油灯,往炕上一照。
昏黄的火焰跳跃,油灯的灯光撒在紧紧依偎的两母子身上。
娟秀的沈静书睡得很沉。
她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实在是太累了,倒头睡下去,就啥都听不到了。
可她怀里的小子乔,那个瘦巴巴的小男孩,看起来却吓人极了。
孩子蜷缩在一起,薄被滑落了一半。一张好看的小脸,现在却是一种青白青白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