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子忙也拿酒杯和他碰了:“都是自家兄弟,说那些。都在酒里。”
于是,桌子上的男人们杯觥交错,长筷起起落落。
筷子上的羊肉,从大理石般的雪花纹理,蜷缩成让人垂涎的形状。
香气弥漫,裹一层厚厚的芝麻酱,送进口里,鲜得人吃个不住。
酒过三巡,一群人吃吃喝喝,又说了好些隐语。
东哥忽然向陈月生说:“山炮,你既然喊我一声哥,有句话,在我心里搁了很久了。”
陈月生笑眯眯回应:“东哥,你说。”
东哥亲自拿了北冰洋瓶子,又给他的杯子续上汽水。
这才说:“兄弟啊,你千里迢迢来京市杀妻,做哥哥的本不应该多说,也已经把手下信息网都向你开放了,方便你找人。”
“东哥的盛情,我罗山炮铭记在心。”陈月生马上表态。
东哥点点头,推心置腹:“但是,你是我爱重的英雄人物,我又实在不吐不快。”
“人,你要杀,我不阻止你。还会帮你。”
“但是呢,这里是京市。这里的树看着和你们山沟沟里一样,也叫树。可它底下埋着什么,盘着哪条根的须,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在这儿要人命,那血腥味儿能顺着风,飘到你想象不到的地方,你来你做梦都不敢梦的东西。”
“到时候别说报仇,咱们这一屋子人,连带着整个公司,甚至公司上面的人,都得跟你一起栽进去,万劫不复。”
陈月生的脸板了起来,强行忍耐着,才没说话。
东哥看出他心思,拍拍他肩膀:“你的恨,我懂。你的仇,要报。但,得讲方法。”
陈月生的声音冷冰冰:“什么方法?”
杀楚星是他心中最大的执念。
他加入这个集团,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不死不休。
谁要阻止他,谁来都不给面子。
东哥淡淡道:“不在京市动手。等你找到人,哥哥帮你把这头猎物送到安全的地方。”
“你想怎么玩怎么玩,想怎么杀怎么杀,如何?”
陈月生沉默了一会,咧嘴一笑:“谢谢东哥。”
几个人又推杯换盏起来。
酒酣耳热之际,各种荤话不绝。
几个人还高声划起拳来。
新加的羊上脑和薄切羊肉又见底了。
不过,直到酒局散场,陈月生依旧提都没提过,他找到了一个很像楚星的大姑娘。
他一想到楚月那张妩媚动人的白脸盘子,小腹就一片火热。
等到酒足饭饱,几个人搭肩勾背走出了东来顺。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东叔摇摇晃晃走远了。
走到一个拐角,才招招手。
一个人影贴了上来。
“东哥,有什么吩咐?”
东哥朝着刚刚的方向努努嘴:“看着点他,这陈月生是疯的,可别让他把咱们集团都给拖下了水。”
“是。”那人影领了命,匆匆一路潜藏,追踪了上去。
这,才是东哥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