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直至无声。
她说完,教室蓦然彻底安静下来。
连戴着老教师都有些震惊地看着她。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俏生生的身影上。
楚月这时才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惊到了,她忙找补:“我随便说说……卞先生的诗还是极美的。”
好半天,老教师才摆了摆手,让她坐下。
接下来的半堂课,楚月全程梦游,也没人管她。
时间如水漫过。
很快到了放学的时间。
楚月有些纠结地看了看教室外,磨蹭了半天,才背起她的垮包,准备走。
这个时代,流行的是军绿色的挎包。
因为当兵最光荣,所以年轻人的行头往往都喜欢模仿军人。
楚月却和别人不一样。
她背的包是薄荷绿色的宽大布包,还绣了一枝盛开的白色山茶花。
配上纯白色的长棉衣,更加衬得她光彩照人。
男同学们你瞅瞅我,我推推你。
一个身影走过来:“是不是回家?我送你啊。”
楚月微笑着点了点头。
男人面容清俊,身姿修长,正是全班最受女同学们关注的顾羡章。
他这样捷足先登,周围因为楚月没走,他就没走的男同学个个哀嚎遍野。
女同学们看楚月的目光,更不和善了。
两个人一路走出教室,走到公交车站旁,等车。
“楚月同学。”顾羡章犹豫了下,开口,“你要不要看看,那双眼睛里到底有什么?”
楚月被说得迷惘了。
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看过去,顾羡章那双眼睛里,只有有如月光般的清辉。
楚月是谁呀?
她前世就是厂花,迷得光学仪器厂一众男同志不要不要的。
这样的眼神,她不知道看过多少遍。
这下,她彻底明白过来。
刚刚顾羡章飘出来的那句话,是听出了楚月的答案有所指,却把那答案自我中心地以为是在说他了。
他是在向她表白,他每天都悄悄在看着她。
楚月挥了挥手,脚下退了两步。
顾羡章只当她害羞,居然跟了过来,跟她说:“小月,我喜欢你很久了。每天上课都魂不守舍,心里眼里都只有你。“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要不,咱们处个对象吧。”
楚月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就好像有什么实质性地东西,想要钉住自己。
她突然记起,上辈子被拐卖就是和厂子儿子在公交站,给人盯上了。
她心头发寒,这下连拒绝都不敢了。生怕顾羡章,被说生气了丢下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