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好久,突然发现,隔间门上那冒出头的雪亮刀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显然,那个人已经拔了出来。
他不敢开门,只好哀求:“大哥,我都说了,你放过我吧。”
还是没有人答话。
“我绝对不敢跟你抢。我都后悔的很。再说,她肚子里都有娃娃了,我咋还可能……”
外边始终一片死寂。
顾羡章终于大着胆子,将门陡然拉开了。
外边,男厕所中,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顾羡章呼出一口气,双腿发软,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
幸亏他紧紧拉住隔间门上的洞,才支撑着没摔下去。
洞?
他下意识看向隔间的门。
顾羡章修长的手指猛然触电般的弹开。
那是刚刚那把插门如插豆腐的匕首留下的!
脑袋上的纱布中,湿漉漉的,一头的冷汗。
他到这时候,才隐隐约约想明白,刚刚那家伙,没想要他命。
所以,才一直拉着门,不让他看见他的样子。
顾羡章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家伙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他只不过问了他两句话。但在刚刚看见刀尖的一瞬间,他真觉得,对方捅的是他的身体……
*
楚月这几天不好过到了极点。
保卫科在工厂里贴了布告,严厉批评教育楚家人。
楚志刚这个车间副主任一方面要承受各种指指点点,一方面被组织谈话,要求他好好约束子女言行,不要再破坏厂风厂纪。
周秀兰在学校也没少被人戳脊梁骨。
楚月又被学校开除了。
那几天她躲在家里,门都不敢出。
楚星一直不肯再回来。
楚志刚一向舍不得这个“福星”大女儿的,这一次也好好请她吃了藤条炒鸡肉。
周秀兰一见楚月的肚子,就唉声叹气。
这一次,连楚向阳都怪得很。
从前,不用楚月说,他就跑前跑后,啥都替小月亮做得周周到到。
现在,要么她喊他,他理都不理她。
要么气愤愤地盯着她,一脸不痛快。
她只能日哭,夜哭,想博得家人的体谅,彻底站她这边。
要不,她书也没得读了,又怀了,没法去工作。
还想像以前一样过得舒舒服服的,就得哄好家里人,让他们自动送上钱包。
可惜,这一套,突然不灵光了。
连最疼她的周秀兰,上班被同事议论,下班被邻居笑话,受不了之下,一见她就叹气。
但,居然有学生家长联名向学校投诉,要求调换班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