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正是陈月生,他都没想到,自己乔装成这样,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居然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
他蓦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婆娘,你咋个知道老子是陈月生?”他拎着铁棍,目露凶光。
楚月不由连连后退了几步。
眼前的一切,同记忆中的前世重合在一起。
“人家解放军瞧得上你?”
“村长婆娘想男人想疯了吧?”
陈月生也是这样恶狠狠地看着她,手里的那根铁棍子……
他的脸,在夕阳光下扭曲,是一种被当众剥了脸皮,暴戾的羞怒。
蒲扇一样的大掌,拎着铁棍子,狠狠朝她打过来……
她的后脑勺仿佛又被唤起当时的剧痛。
楚月惨然一笑。
她怎么可能不认得他?
化成灰,她都认识他!
她上辈子不但做了好久他们三的婆娘。
她也是死在他手里的啊!
她都那么努力地讨他们欢心了,最后,还是死在了他手里……
楚月整个人都在战栗。
地下的楚向阳也在痉挛。
他的后脑勺,被铁棍子狠狠来了那么一下,张开了一条狰狞的血口。
那伤口,竟与前世她临死前,后脑勺感受到的剧痛的位置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裂开的,破碎的,正在汩汩涌出大量鲜血的,是楚向阳的头颅。
陈月生实在是太狠了,这是恨不得把人脑浆子砸出来啊!
楚月只觉得连灵魂都在颤抖。
她一直都怕他怕的要死,这一次从小就拼命想和楚星的命运对换,就是不想重蹈覆辙,不想再坠入那见鬼的大山地狱中。
不想再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啊。
她双手抱住了头,整个人像风中秋叶一样,颤个不住。
地下的楚向阳,人都快死了,却还伸出手,拼命去拖住陈月生的脚。
“小月亮,你快走……快走……”
陈月生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他猛然抬起手,手中的铁棍子就要劈头盖脸给楚向阳打下去。
就在这一刻,楚月忽然动了。
她张开双臂,走过去,将陈月生抱在怀里。
本来还要砸人的手,停在半空。
陈月生眼神奇异地看向楚月。
地上的楚向阳,拼命抬头,同样不可思议地看向楚月。
梦呓一般的声音响起,就像是从灵魂深处泄露出来的。
“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那声音有如鬼火般闪闪烁烁。
陈月生怔了一怔,被她的怀抱抱着,久违的暖流自某处升腾而上,像一个狂热的野火,席卷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