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不可抑制地落在了对面池映竹的身上,她仍旧孤零零一个人靠在后方的椅背上,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胸前,依旧是那副表情,她似乎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有隐约的烟花炸开的声音响起,文多多揉了揉鼻子,她的难过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们去外面看烟花吧。”
有人点头,有人推开了房门,几个人离开了现在的房间。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很晚了,谭知鱼打算去洗漱一下,然后吃一颗药,再找一个空房间去休息。
穿过大厅里吵闹的人群,和熟悉的负责人打了招呼后,她握着扶梯来到了三层,走廊上黑漆漆的,两侧的客房大多关着门,有的门缝里隐约透出几分亮光。
负责人已经告知过大家,玩累了就自行寻找休息的房间,只不过房间较少需要两个人一起。
谭知鱼一边向前走一边在随身的小包里翻找胃药,却一无所获,她有些烦躁地胡乱将东西丢回去,该不会把药片落在后台了吧。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烦躁地咬了咬牙,随手选择了一个空房间推门走了进去,接起了电话。
“小鱼,是妈妈。”熟悉的女声从听筒那边传了出来,带着几分谄媚,“恭喜你啊,梦想实现了。”
“嗯,有什么事吗?”谭知鱼的情绪并不高涨,她推开了阳台的门,反手将门关好。
她站在露天的阳台上盯着远处黑漆漆的树木和更远处的小山,冷意透过外套刺痛了她的皮肤,她的心总算静了下来。
“你弟弟学费的事……”谭母的声音传来,谭知鱼不由自主地将听筒拉远了一些,她感到有些头痛,果然,母亲这时候打来电话绝对不是祝贺自己那么简单。
“我没钱。”她干脆地说道。
“怎么会,你现在成团出道了,那房租餐费什么的就空余出来了,我还给你们陈总打了电话,她说你们上个季度的商演分成也有一些,你肯定有积蓄的。”谭母很不满意大女儿的态度,“你看你妹妹还在上学就已经打工赚钱寄回家里了,你都工作了连你妹妹都比不过啊,哼,早就说了你搞这些娱乐圈没出息,你看你妹妹公费师范生,毕业了包分配工作,你现在呢,搞些不知道什么的东西,毕业这么久了,你往家里寄过几次钱?”
将听筒拉得更远了一些,谭知鱼无所谓,类似的话她听了很多次,她离开家乡已经很久了,很少回去,有很多个节日的夜晚,在大家都和亲友团聚的时候,她就躺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将音乐放得很大声,似乎这样可以冲淡一些不知名发情绪。
不知谭母是否结束了自己的咒骂,谭知鱼的耳朵动了动,她似乎听到身后传来了响动,她转身看了回去。
玻璃的推拉门外站着的是池映竹,她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一侧的头发别在而后,眼神沉静如水,隔着玻璃望着自己,一言不发。
谭知鱼心里突然很难过,她匆匆说了一句:“我只剩两千了,等下打给你。”
说着,她挂断了电话,猛地拉开了那扇门。
她们之间失去了最后一道阻隔,谭知鱼知道自己完全暴露在了对方的眼神下,她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不能更难看了。
安静的房间,黑漆漆的,她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但你好像一直没有出来,敲门你也没有听到。”池映竹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神色,只是自顾自坐在了附近的一张单人床上。
“有什么事吗?”谭知鱼皱了皱眉。
“喏,你在找这个吧?”池映竹这才将手中的玻璃杯和药片递了出去。
愣了一秒,谭知鱼这才垂眸忘了过去,她沉浸在不堪被撞破的情绪中太久了,甚至没有注意到池映竹不是空着手来的。
装在薄薄铝箔里的药片太眼熟了,是自己常吃的那种,谭知鱼没拒绝,她的声音很轻:“谢谢。”
“在后台时候的药也是你放进去的吗?”将药片含入口中后,谭知鱼捏着温度恰到好处的杯子,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