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赞大窘,有些不知所措,“公子,您多心了,小女,小女只是……”她只是认出了那个日在雨雾下男子,即便是他衣衫是女子的打扮,脸上更是乌青不少,可她还是认出了他,只是不是他可认出她来没有?!
更何况,与陌生男子共处一室总归是不便的,更何况那人还不知是何原因着了一身女装,若是被官府通缉的要犯若不说事态严重,只是引虎入室却害了自己。然仍是歉然道,“公子,乡野里没有好酒好菜,只是些清淡的稀粥,请公子见谅。”
男子一眼瞧出了她的心思,当众揭穿实属有些面上挂不住了,抬眼瞧着呗摆放在石台上的碗筷,静默许久才支支吾吾歉然道,“姑娘,请恕在下唐突了。”若真的拿你当坏人恐怕此时已经去报了关,哪里还会跑去家中拿些饭菜招待,且一个姑娘家有些防备之人自是情理之中。
李思赞讪讪的笑了,“公子请便。”说罢,抬步就要出门。
只听得身后一声脆响,那人手中的筷子落在了石壁上,撞过一旁的碗碟,清脆悦耳。
她回首,见那人手臂颤抖不住,手指上血迹斑斑。她惊跳,担忧的忘了许久,抬步搓搓,蹲在那人身前,“公子,小女来吧!”
弱的月华倾泻在不大的木屋内,柳枝斑斑,阴影重重。女子身上带了份悠扬的淡淡药草香气,空气中飘**着缕缕梨花的芬芳。扑鼻的味浓熏蒙了他的双眼,他微闭了双目。
忽地,唇边一热。
他茫然抬眼。
李思赞面容绯红,颤抖着手臂缩回了几许,见那人目光灼灼,她心底某处徒生了一丝暖柔。
“公子,可还用的惯?”
那人恍惚点头,依旧目光灼灼勾扯住李思赞的面眸,“劳烦姑娘了。”
“公子,家中只有老父亲的衣衫,若是不嫌弃,小女这就去寻来一件”
那人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女装,怔怔摇头,“不必了,这样挺好。”
李思赞低头收拾碗筷,装进了篓筐内,起身之余望到了那人依旧颤抖不住的双手,往事历历在目,不由得手指跟着也颤抖了起来。拶指刑具似就摆在眼前,撕心裂肺的痛处自十指内传来,她颤抖着心尖,愣神许久后慌的问道“公子,可有伤到骨头?”
那人怔愣片刻,恍惚摇头,“无事,只不过皮肉之苦。”
李思赞起身,急急的道,“待我去家中取来些药草,敷一敷会缓解疼痛。”
话音未落,李思赞已经跑出了木屋。
那人惊异的望着李思赞小跑而去的身影,半晌才见他侧头,屋内传来一声低低的浅笑,“呵呵……”
混黑的天上只一只孤月悬浮,点点闪烁的星火勾扯动人的弧度。他躺在阴潮的草席上安静的如一只乖顺的绵羊,任由李思赞仔仔细细的摆弄,手指上传来簪簪清凉。
药草香气清溢,他忽地转头扫过李思赞的面,似有片刻的沉疑,“姑娘,贵姓?”
李思赞忙碌之中不见抬首,只倾吐几字,“稍后,马上便好了”
那人面上挂着淡笑,知晓她在担忧何事,若是受到牵连自会有些不必要的麻烦,见她未搭腔,便未有追问,只淡淡的道,“有劳姑娘了。”
夜沉了,那人沉沉的睡去了。
蹲坐在一旁的李思赞左右迟疑着要不要回去,一时间无处安身的她有些为难,索性这样静坐一夜待得明日爹爹回来就好了。一日中她往返家中几次,山路陡峭路滑不顺,此时已经疲乏的紧,竟这样蹲坐在一旁靠着屋舍一旁睡得香甜。
李誉这一去便去了两日。
李思赞一日内往返家中多次,换药,取水,送饭。每每如此,她生怕家中继母看出端倪,一路路故意转了几圈远路才下得山来进了木屋内。
这一次,她担忧男子会因为身下的凉席阴潮取来了一只棉被。推门刹那,屋内却空无一人。
她立在门口处,一看便能忘得屋内的全部,那人竟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若不是瞧着草堆上那浅浅窝陷的痕迹,当真以为这两日来只不过是自己与空气相处。
她愣住了片刻,无奈的摇头,“回去了也不知打声招呼……”
月光悠悠,风儿依依。
李思赞一夜未眠,睁大了双眼望着无痕的月色,翻身之余,闻得自己清欠的叹息,蒙头隐去了月光,藏在阴暗下,再一声叹息,“哎……”
凉风习习,树影扶疏,一夜惊魂浅眠。待得鸡鸣狗吠响起,傅凌天提起酸软无力的身,穿衣裳下了床。
傅凌天望着那暮色中的天色怔怔的想,那姑娘为何在山上?那山上是异族的百姓,难道她是异族人,此去一行山高路长,他奔波数日才算到了这里,属国动静一直很大,他不得已要亲自奔赴前线去打探消息,不想中途被发现,不得已男扮女装一路逃窜,还以为自己此去凶多吉少,万幸的是,被她救了。
她的样子就这样印记在了心底。可她是异族的人……
故此,好似一道鸿沟隔着重重远山,就这样挡在了眼前,如何也翻不过去。
如同晚秋风旭,颓落了,消了,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