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时日来,军中着实繁忙,无暇抽身过来探望。哎……”那人饮尽了茶水,砰嘚嘚一声茶盏敲落在桌案上,随着他的甬长而沉重的叹息声止了,接着道,“月妃性子烈性,行事鲁莽不知分寸……”顿了顿,又道,“我回来的晚了,好在府内有王妃主事,月妃还是会还是忌惮她三分的。”
李思赞仔仔细细的听着生怕漏落下一个字,理解了其意,她又忍住不吭声。络皇上在为他的妃子说情,虽然字字在情,却口气生硬艰涩。
“……”片刻的沉寂,又是甬长而缓慢的倒茶声响,忽地好似那人起了身,沙沙声远了。
他,走了?
李思赞暗自狐疑的猜测。
按耐不住内心的猜臆,怔仲了许久才下定决心侧目巡视,然,只微微侧目,才瞧着了仍在徐徐燃烧的火烛光亮,已经冷汗满身。
远处,那人推开了窗,声音再一度响起,“朝臣百官,哪个不是为着自己着想,心系百姓的又有几人?!”
李思赞忽地扭头,再一次正正的直立僵硬的身子完好以待的静候姿势,一句话在她听来浑浑濯濯亦不真切。
“军中将士十万人马,粮饷兵器哪一样不需要个地方支撑?却每每有人要在其中搜刮,一分一厘也不放过。”
李思赞终于明白了几分,他是万人之上的至尊皇上,他是领兵阵敌的挂帅,他是九五之尊下的万岁,却也只是一个肉体之身,有着一颗想要为民众谋得权贵,为将士夺取一份安宁与保障的平常之躯。
“厮杀疆场,呵呵,哪一次不是将士们受责在先?呵呵,官官相护,如今想要为我的将士们谋出一顶栖身的营帐也要经他过目,简直是可笑,他不过借助女眷之荣才登得如今的职位,却想要爬在我的头上,实在是自不量力”
李思赞曾在锦裘之下的心终于缓了,她竟有些同情他。生的富贵,自出生便是含了官职的人,可是他要心系的事情也多之又多,平属下来,还是做一个乡野的百姓最为安逸。
只是,那样的安逸生活离她好似已经久远,远到她已经忘却了隔在尘嚣之外的事了。
“我们要如何出去?”萧霜问道。
傅凌天微微抬起脸,望着她,“你果真来了。”
萧霜未去理会,只道,“快说,我们要如何出去,我不想在这里与你浪费时间。”萧霜有些焦急,因为她一直坚信萧雨就在这里,早些出去会找到萧雨的行踪,并且及时逃离,与安墨枫汇合。
傅凌天又是一阵轻咳,手脚无力,他瘫坐在石椅内,面色微青,轻声唤她,“萧霜……”
萧霜无奈的瞪了他一眼,蹲下身查探,傅凌天身上并无伤痕,气息尚缓,显然中毒并不深,只是身上的香气依旧很重,这叫萧霜想起了之前在客栈见到的情景,傅凌天任由那个女人在自己身上贴着,却不加制止,若不是她出现,是不是真的就叫两个人一刻春宵了。
她冷哼一声,拍了一下傅凌天的手背,“活该!”
傅凌天有气无力的对她轻笑一声,“活该中毒?”
“还是毒的轻了。”萧霜道。
傅凌天似乎很是享受萧霜现在的样子,“十年前的你也是这样。”
萧霜面容一僵,有些尴尬的垂下了头。
傅凌天却无甚在意,又道,“她不会害我,这一次不过是想设计陷害于我,不想你去而复返,所以坏了她的计划,于是趁机叫你陷入其中,我们会安全出去的。”傅凌天轻声道,仰头靠在椅背上,目光淡如水,温柔如光,淡淡的洒在萧霜的脸颊上。
萧霜微微一叹,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些个日日夜夜,傅凌天也如今日这般,除却眼角上微微的岁月痕迹,他身上并没有变化什么。
“为何不顾及花溪的奸计,你还要往她的陷阱里钻,你知晓她会如何对你……”萧霜想起之前傅凌天赤身**的躺在**,不由得脸色一红,羞赧的微微低下了头。
“呵呵……那都是幻术,为何瞧不出呢?”傅凌天又道。
“我……”萧霜气憋,方才全然将心思放在了如何救他出去,哪里想过那是幻术,更何况她又不是武林中人,若不是因为血毒,也不过是个手如缚鸡之力的大小姐,自然是没有那么多想法。
傅凌天微微一笑,抬手想要摸一下她的秀发,却发觉药力依旧强盛,如何也动弹不得,无奈,他终于作罢,对她轻声道,“花溪就是想引你发怒,之后将地上的人杀死,再趁你不备,用古剑将你刺伤。”
“古剑?”萧霜惊异。
“上古神剑一共有两只,其一是我在我手中,另外一只就在她的手中。”
萧霜眸子一颤,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忽而问道,“你来此赴约,就是为了她交出古剑么?”
“……萧霜”傅凌天只看着她,忽而像平日那样唤她,“萧霜,你还是不懂么?”
萧霜心尖一缩,痛感倍增,她狠狠的咬了一下薄唇,“我……”
“萧霜,不管外人如何道说我的阴险,可我从未对你做过。不管你信与不信,当年我确实书信与你的父亲,要他及时离开。可是还是迟了一步,因为属国发兵,那场大火不可抑制的提前发生。毕竟那些是层为北都效力的忠臣后裔,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心狠手辣到亲手将他们杀死。打压你的族人也是我父皇的意思,当年我只是一个王爷,如何能够阻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