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水混合着药粉在亿秋的腐烂脊背上流淌,顿时起了变化,腐肉外翻,新肉生长,臭味更加浓烈了。
可腐败的面积已经遍布亿秋的所有肌肤,她的血水也就那么多,眼瞧着李思赞的脸色更加的苍白可怖,可亿秋的身上还有那么多的腐烂未除,那个奄奄一息的人依旧未醒,李思赞使劲的捏住手腕,血水淅沥沥的落下,砸在亿秋的脊背上。
此时,亿秋闷哼一声,缓缓的睁开了眼,打量着她。
忽而抬手,扔下手边的剪刀砸向李思赞。
李思赞一怔,收了手,“你恨我?”
“畜生,畜生……”亿秋断断续续的发出两个还算完整的字,怒瞪着一双可怖的双眼瞪着李思赞。
李思赞无奈的轻蹙眉头,问道,“你我无冤无仇,为何恨我?!”
“呵呵,是你,因为你,李思赞,因为你,沈遮才会把我害的这样惨,因为你……”
李思赞身子一怔,震惊的看着她,许久才道,“我会救你出去。”
“猫哭耗子,滚,滚开。”亿秋挣扎着,在木板上挣扎,血水在木板上不断的划出一条条诡异的弧度,撕裂她身上虽弱的皮肤和还未府院的伤口。
李思赞紧皱双眉,看着亿秋的每一个动作,将她的每一句痛苦与哀嚎收尽耳内,她要自己知晓,这些不适因为自己只手却全然因为自己而受到牵连的人的痛苦。
许久过后,亿秋终于恢复平静,她趴在木板上浅浅的呼吸着,眼皮紧闭,最终似乎还在不断的痛骂着李思赞。
李思赞缓了缓有些晕厥的头,坐在一旁,嘬了口香茶,入口的香浓袭来,入了她有些干燥的口中,最后流向空寂寂的腹中。
第一口茶,李思赞出来之后的第一口香茶,味道似乎还甜,那种温润的感触使人浑身为之一振,许久过后,李思赞面色一白,顿时腹中一阵**,抽痛着的感觉险些叫她当场扑倒在地。
“恶……”
胃中翻江倒海,顿时将那一口香茶吐了出来。
他紧皱双眉,死死的盯着地上那摊水迹,无奈的摩擦掉嘴里的水痕,无奈的靠在椅背上喘息。
还是不能么,她还是不能吃下任何正常人才会需要的东西么?!
缓和了片刻,李思赞站起身来,剪刀划开,血水再一次流出,带着温度的血水顺着她的手臂一点点的流向亿秋的皮肤上。
此时,沈遮掀开垂帘走了进来,一把将李思赞从地上提起,勒紧她仍然在不断流出血水的手腕,低喝一声,“你不要命了?”
李思赞冷笑一声,推开了他,“不要命的人不是我,是我身边的所有人,他们都是因为我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沈遮你还要残害多少无辜的人才肯善罢甘休?”
沈遮怒瞪一眼地上的亿秋,再一次上前,抓住了李思赞,她已经没了挣脱的力气,任由沈遮死死的扣住自己的手腕。
“沈遮,放开我。”
“来人!”沈遮一把将她抱起,放在床榻之上,起身喝斥外面的人进来,指了指地上的亿秋,“抬出去。”
“不!”李思赞微微睁开那双很是沉重的眼皮,眼睁睁的望着亿秋再一次被人抬了出去,她无力的望着,连吭声的力气都没有,忽而,眼前一黑。
沈遮挨着她坐了下来,手腕上艮然一划,一条血痕溢出,血水落下,流进了李思赞的唇畔内。
顿时,轻飘飘的身子捕获了清晨的烈日一般,雨露光桦,心跳也跟着平复了,呼吸浅浅,慢慢的,恢复了气息。
再一次睁眼,李思赞正瞧见沈遮端坐在一旁,脸色雪白,双眼微闭,手腕上已经被人包扎完毕,身边还摆放着那只匕首,血水早已被除尽,崭新的摆在那里。
李思赞在心底思量,从前的沈遮也是霸道的,不容一丝一毫的委屈,可他却从未滥杀无辜,他是重情重义的王爷,是沙场之上征战的佼佼将军,那种深明大义的他,为何就变成了今日的这般样子?
犹记得那日,沈遮带着她出去行猎,放任她的任性救了一只梅花鹿。
“凌天,你看,这只鹿还是个孩子般大,放了吧!”李思赞乞求着手里持刀的沈遮,轻抚倒在地上却已经受伤的花鹿。
沈遮轻蹙眉头,看着小鹿的伤势,那跟箭射穿了它的后臀,放过它也逃不了多远,“快死了,带回去给你做汤,放了它也是死。”
“那带回去,给它治好伤,为何一定要吃,汤可以喝清单的莲藕,或者我做的苦瓜,都是对身体有溢出的,不比这鹿肉汤差。”
沈遮无奈的冲着她笑了一下,很是勉强的点头,“好,带回去治伤。”
那时,沈遮的心中只有仁慈和宽恕,而如今的他眼中就只有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