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圣上别拿臣妾开玩笑了。”杨曼娘以为自己听错了。
元青帝依旧沉着地盯着她,如静止画面一般。
杨曼娘迅速跪下:“圣上,臣妾不明白您的意思。臣妾有什么错?明明是十皇子与秋贵妃私通,又意图谋反,圣上不处置他们,反倒责怪臣妾,莫非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怪臣妾将事情揭发出来?”
“曼娘,”元青帝疲惫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这些年来,朕可曾亏待过你?”
“不曾。”杨曼娘咬着唇道。
亭中安静了片刻,只有缓缓夜风吹过。
“曼娘,不,潜云,朕亏待过你,仔细说来,是亏待过你们杨家,”元青帝睁开眼,恋爱地伸手揉了揉杨曼娘的长发,“你从未真正恋慕过朕吧?单单就凭这一点,赵秋罗就比你好。”
“陛下!”杨曼娘难以置信地仰起头,“臣妾对您的真心日月可鉴,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人尽可夫的赵秋罗?”
“你听朕说完,”元青帝坐直了身子,接着说道,“你若是像赵秋罗一样依附于朕,当初就不会主动搬到远离清池宫的月池宫中,今夜……也不会将那西域美姬献给朕。”
“臣妾年老色衰,只想让圣上开心。”杨曼娘垂头道。
“年老色衰?”元青帝轻笑两声,“你满头乌黑的长发,容貌依旧,可朕却是头发花白,满身病痛,你不愿服侍朕只是因为你心里没有朕。”
杨曼娘咬着唇没有说话。
经过元青帝这一说,多年来的许多往事瞬间浮上心头。
“当初朕刚刚即位,处事也有些偏颇,剿灭你杨家的暗卫军让你对朕生出了怨恨。”元青帝接着说道。
“臣妾不敢。”
“仔细想来,当初杨家衰落,你只身一人进宫,本就没什么倚靠,手下的暗卫军又被朕夺去,你怨恨朕也是自然,”自从生病以来,元青帝很少像今晚一样,精神好又一口气说那么多话,“当年你忽然变得温柔主动,放弃读兵书,而是转头研究起了歌舞和闺房之乐,你一定以为……是因为你的那些改变,朕才开始宠爱你。”
“圣上的后宫里从来都不缺美人,臣妾不下几分工夫,又岂能脱颖而出?”杨曼娘缓缓抬起头,疑惑望着老皇帝,“圣上怎么好端端提起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朕说那么多,只是想告诉你,后来朕让你宠冠后宫,让你生下驰儿,让你又培养了一支暗卫,并非因为朕喜欢那个能歌善舞的你,而是因为……朕想要对你有所弥补,”元青帝苦笑一声,神情复杂,“非要说起来,朕更喜欢那个身穿戎装、英姿飒爽的你……”
“弥补?”杨曼娘垂下眼帘,唇边现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圣上,你让我生下驰儿,养育他二十多年,可你又让人杀了他!您就是这么弥补我的?”
元青帝漠然地看向杨曼娘,两鬓的头发在灯火映照下更显得沧桑花白:“潜云,你跟了朕这么久,还是不明白错在哪里。朕杀驰儿,是因为他眼里没有朕!今日朕杀你,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圣上!臣妾眼里有您!赵秋罗才是背叛您的人……”杨曼娘忽大声争辩起来,眼睛里又有了三分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