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簪子
这晚,她做了一个绵长而奇怪的梦。
她被卖了!
这个意识让她感到可怕,她是女娲国圣女茉儿,从小就被当着员外的爹爹宠到了掌心当中,只因为她是他的独女,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吃苦头。从小,她的丫头和她的奶娘待她都是必恭必进,可是,这个人牙子却不是!
“妈妈,你给看看,这位姐儿长得多好看啊,这五官,这模样,不过是因着年纪还小的缘故,五官还没有张开,你怕什么,她这番都已经十二了,你就养她一两年,她长大点,你也可以卖个好价钱。”说此话的人就是人牙子,当日,他将她仍在了一个破旧的大马车上,那大马车上还坐着很多其他和她年纪一般的孩子。她刚被扔上去的时候,只听得耳边全是抽泣声,真是吵死了。
她从小就喜欢安静,并不喜欢别人给她添麻烦。可,她也是知道,这会,她已经不是宫中的茉儿了,没有爹娘替她撑着,她便是不能强出头。
她选了一个最偏僻的地方,缩着身子躲着,听得那些小孩儿偷偷的议论着那将她绑架来的人,他们都说,他是出了名的人牙子,这会儿,带着她们便是只有三条出路的,最好的出路便是卖个没有儿女的人家,凑合着做别人的儿女,当然,这点人牙子是并不愿意做的,因为,这样并不能卖上多少银子,有时候,一个人连着二两银子都是卖不上的。
第二条出路就是卖进大户人家当丫头,若是长得好看的,便是头等丫头,专门照顾主子的,而人牙子也能得到更多的钱财。可,若是长得不好看的,或是稍微笨拙一点的,便赚不了多少钱,故而,对于这种人,人牙子是丝毫不客气的,拳打脚踢那是常有的事情,就正因为,平日里,人牙子太过于凶狠了,所以,这车子上的人,在他的面前,根本就是不敢吱上一声的。
第三条出路就是卖入勾栏院中,当然,这个出路便是再好不过了的,因为,那些个勾栏院中的妈妈是最舍得出现了的,看着一个美人胚子,他们绝对是舍得出钱的,往后,他们有着绝对好的眼光,也绝对笃定在不久的以后,他们赚的钱会翻上很多翻的。
无疑,她就是很荣幸的被人牙子规划在了第三条路上了。
她不知道别人是个什么想法,她只知道,她这会儿并不能挣扎,她能做的就是表现的尽量的温顺一点,只有这样,她才有绝对的机会离开这里。
那妈妈凑到了她的跟前,她在看她,同样,她也在看她。她是一个中年妇人,一身肥肉,面上的脂粉更是稍一动弹便是会落下来的,更可笑的是她的身上还裹上了一层花哨的缎子衣服,那颜色若是出现在年轻女子的身上,倒是好的很的,偏生是出现在她这样的一副嘴脸之上,顿时,整个人便是越看越恐怖了。
尤其和那些戏文当中的母老虎是有的一比的,当然,她并不是经常看戏文的,故而,也只能想到母老虎一角,她知觉得她和母老虎一样,给了她一种强烈的不舒服之感。
综上所述,她将她的一身都是打量完了之后,终于还是发现,只有她的发髻是绾的最好的。当然,她知道,这并不是她的功劳,因为,像她这种人,绝对是做不到如此心灵手巧的。
她的下颌被她用力的抬了抬,耳旁,又是传来了她啧啧之声,”这小模样倒是长得很好的,倒是将她这楼子里的姑娘给攀比下去了,皮肤也是很好,摸着也是舒心,至于这手嘛。”她说着,将她那只肥厚的手包裹住了她的手,她只觉得掌心很痒,见的她的手一阵一阵的摸着她的手,最后,她的手还被她举在了眼皮底下仔仔细细的观看了许久,顿时,她又是一阵的无语。
终于,她的抚摸战并没有持续多久,她听见她满意的笑道,”不错,这手心也是细嫩的很的,这次的货色不错,倒是从哪儿寻来的,以往就算是送的最好的姑娘,那手心还是有茧子的。”
听那妈妈这般说着,那人牙子便是越加的得意了,只笑着看着无忧,高兴的道,”这还用说,这次的货色绝对是比以前好太多了,绝对是可以培养成你这楼子里的下一个花魁。”
人牙子一边说着,一边又是摩拳擦掌的看着那妈妈,那妈妈那儿能不知道人牙子这番的举动根本就只是想要问她要银子的。那妈妈顿了顿,又是敛了笑容,道,”说吧,这次,你要多少。”
那人牙子赶忙的伸出了一个指头,那妈妈目光一跳,道,”一千两?”
她看的那人牙子的眼中最开始浮现的是诧异,继而,便是天大的惊喜。她心里已经是明白了,这个人牙子根本就是在说谎,他要的哪儿是什么一千两,或许,只不过是一白两罢了,偏生那老妈妈给看成了一白两了的。这会儿,他能高兴成这个样子也是难怪了的,这可不就是寓意的是人的贪念吗?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正向着若是那老妈子不答应,这会儿,这人牙子定然也是好砍价的,不曾想,那老妈子确是应道,”好,一千两就是一千两,她值得起这个价钱。”
她并没有时间诧异,这会儿楼子里已经是一片混乱了,她听见有人说一个官差是来抓小偷的,据说,那小偷是一个人牙子,偷了当今太子的玉佩,就跑了。
那老妈子也是着急了,暂时放开了她,而一旁的人牙子忽的伸手拽起她就往一边跑去,她根本就没有回过神来,年纪又小,几日的赶路根本就是没有吃饱的,这番,被她拽着,竟是活生生的给摔着了地上。
那人牙子急了,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咬了咬牙,用力的将她抗在了他的肩头之上,拔开步子就开跑。
她的身子被他像是一个货袋子一样的扛着,肚子里虽然没有装的有食物,可是,这番不断的被她颠簸着,还当真是非常的难受的。晕乎乎之间,她觉得她是在吐酸水了,而且,还吐在那人牙子身上了。只是,那人牙子忙着开跑,竟然也没有立即扇她耳光。
她再次被扔在马车里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吐的七晕八素了的,原是想着,既然吐了那人牙子一身了,那人牙子一定会找她麻烦的,可是,不曾想,她还没坐稳身子,马车又是一阵疾驰,顿时,她又是一阵头晕脑胀。
她听见有人松了一口气,又听见有人小声的嘀咕着什么,更有人害怕的大哭了起来,这种混乱似乎是要继续持续下去的,可是,她头晕脑胀,根本没心情去搭理他们。
她心里很清楚,现在,她暂时是安全的,至少,一会子的功夫,这人牙子不会想着将她往那些个勾栏院中送去的。
她从小便是听见娘亲给她提过,那是一个男人欢乐,女人痛苦的地方,小时候,娘亲对她讲话偏生是那般的含蓄,她听着不由的是想要知道更多,后来,竟也去奶娘的嘴里套话,甚至还从丫头的口里听了一些歌事情。
或许,也就是那个时候,她明白了,如果要在勾栏院中生存下去,那就必须要和男人睡觉。她小时候也不是没有和男人睡过,至少,她和她的爹爹一起睡过,不过,那也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了,小到她根本就是没有记忆的,即便是这样,后来,也是从奶娘的嘴里听了这事儿。
奶娘原是想要说笑,只说她小时候很是缠人,可,她根本就不知道,那时候,她在想的问题却并不是那么的单纯。
总之,她从那时候起,也是懵懵懂懂的知道,她和爹爹一起睡觉,绝对和陪着其他男人睡觉是不一样的。
她想不出个大抵,虽然对于为何不一样会有些不明白,可,她也不曾多问,因为,她知道即便是问了,她的那些个丫头婆子的,立马就会笑话她去,弄的不好,若是传到了娘亲的耳朵里去,最后,娘亲定然是要斥责她一顿的。
这事儿似乎就是要过去了,可,后来,在一次偶然中,她发现她娘身旁的丫头居然衣衫**的坐在她爹爹的怀中,那时候,也不知道他们是在做什么,只听得她爹爹和那丫头双双都是在喘息着,好似很是亢奋的模样。他们的模样直觉的让她感到害羞。
她偷偷的跑了。
第二天,她又听见丫头说,她爹将她娘身旁的丫头提成了姨娘,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似乎是明白了,那就是陪男人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偷看到的那一副场景,故而,她对,陪男人睡觉这几个字眼感到深恶痛疾。得知那人牙子要将她卖进妓院当中,她是非常害怕的,她很抵触,虽然,她的面上似乎是太过于淡然。
这番,她只觉得终于不用靠着去做那么恶心的事情活下来了,虽然胃里还是一阵一阵的恶心着,脑海里也是一片混乱着,她确是浑然不觉。
马车又走了一阵,她听见有几个和她年纪一般大的人在偷偷的议论着什么,可,她一点儿都不好奇,只是侧了侧身子,尽量的让自己的躺的舒服一点。但,这番一侧,那腿又是一阵酸麻,想是这马车太窄小的缘故,她的腿根本就没有办法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