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庆一身黑色运动服,看样子像个才回过的华侨,乔装起来竟也人模人样的,他身后跟着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女人怀里包了个不小的包裹,三个人一起往医院走。
唐琛跟谢瑛瑛就跟在后面。
邹庆很小心,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情况,等人到了后门的大门口忽然停了下来。
他回头张望,跟身边的女人说话,“今天这个孩子是才出院没多久的,手术还算成功,但是对方家长没钱支付药费,所以现在家长也联系不上,孩子在医院养了好长时间了,现在你们正好需要,还是个女孩子,直接带走就别回来了,以后的一些我也不会管,反正守护病例的单子你们也瞧见了,这孩子以后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你们想要孩子,现在就给我钱,不想要现在就走,听明白了吗?”
抱着包裹的女人愣在原地,望着邹庆好长时间都没说话,她是在犹豫。
旁边年龄稍微大一点的女人劝说她,“你着急要孩子,这个孩子年龄上正合适,也是个女孩,你说你家里那个条件,要女孩也不是坏事,你家男人肯定不会多想,现在孩子不好弄啊,女孩更是不好找,能在医院出生的几乎都是家里不错的了,别回头对方找过来,你这个孩子也没了。我说,大妹子,你想好了啊!别后悔了,那可就没孩子了抱了。”
抱着包裹的女人一张脸都是泪水,低头盯着地面好长时间,抽噎了一阵子,摇摇头,“我还是没决定好,我家不缺钱,可是,我不能生,我家男人还不知道,我想家里还是喜欢要男孩,这个姑娘抱回去了如果还生病,到时候会被发现不是我亲生的,不行,不行。大姐,我不想买了。”
年龄大的女人也没吭声,拉着邹庆往旁边走,两个人低头嘀嘀咕咕了一阵子,决定不卖了,拉着那包裹女人又回去了。
唐琛偷偷拍了几张照片,光线不好,估计后面冲出来效果也不会太好。
可这个证据并不能说明什么。
所以,两个人等了一天等于是扑了个空。
邹庆他们离开了,谢瑛瑛一身无力的跌坐在地上,深深吸口气。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的难受。
在他们眼中,孩子就是个可以买卖的物品,当做维系家庭的一个工具。
一个说卖,一个说买,口中的买卖多么轻松,可谁真正想过那也是个人,他们的每一个决定都能左右孩子的未来?
“唐琛,你说,如果那女孩被买走了,会幸福吗?”
家里有钱,又是个喜欢孩子的人家,或许就会不一样,至少好过被放在医院不管不问的好吧?
可是,哪个孩子不想呆在自己父母身边呢?
唐琛也不知道,他无力的摇晃脑袋,身体依靠在门上,心里却空****的。
两个人拖着无力的身躯从医院出来已经天黑了,尽管又饿又累,可一点想吃饭的心情都没有。
回到唐琛住处后,两个人稀稀疏疏,呆坐在饭桌前,谁都没说话。
唐琛一直回忆自己堂姐,那个女孩子命运现在到底怎么样,真的叫人放心不下。
谢瑛瑛一直记挂着从前,上一世的那个弟弟已经在她家里过了一整年,可孩子还是小小瘦瘦的,抱在怀里不哭不闹,好像很懂事又好像很木讷。
她不知道那个时代的她死后,在面对家里没钱养的情况下孩子会怎么样。
可如今呢?
她想帮助的钱萌也还是结婚了。
她想拉一把的谢泉也去世了。
似乎自己一切的努力都没什么用处。
该发生的发生了,不该发生的照样没变化。
从未有的无力感,像一条编制在身上的麻袋,压的她透不过气来。
她忽然想放弃,“要不,就算了!”
唐琛一怔,缓缓抬头,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晌,质问她,“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想看着一个无辜的孩子在你家里过谢泉一样的日子吗?还是任由那个孩子自由发展,成为下一个谢家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