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芽摸了摸烤得开裂的花生,扭头看向凌砚淮。
凌砚淮收到眼神,取下两粒花生,剥了壳放到云栖芽面前的白瓷碗中。
松鹤与荷露早就习惯了两人的相处方式,但崔辞还不习惯。
昨日他还听闻瑞宁王生着病,今天瑞宁王就在他面前,为自己心仪的姑娘剥花生。
坐在这里的他,也许跟茶壶里那些后加的茶叶一样不合时宜。
可是王爷既然对温姑娘如此体贴,为何又给云家小姐求得那么多特殊的待遇?
他这样,岂不是辜负了两位女子?
“温姑娘,你变化很大。”
崔辞捧着空荡荡的茶盏,他的心也如这个茶盏般轻飘空荡。
“其实我一直都这样。”
云栖芽笑:“崔郎君擅琴棋,诗才双绝,出入受无数人追捧,注意不到身边的小事很正常。”
凌砚淮咔嚓咔嚓继续剥花生。
“是我的错。”
他以为只要带温姑娘去诗会,替她扬名,父亲就会接受温姑娘。
“你有什么错?”
云栖芽讶然:“我的爱好是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啊。”
凌砚淮接话:“芽芽说得对,崔郎君你有你的去处,芽芽自有她的生活,很多事都不必勉强。”
茶壶滚起水珠,崔辞苍白着脸,颤抖着嗓音问:“你不怪我?”
因为并不重要,因为自己从未成为她人生未来的选项之一,所以才连责怪的心思都没有?
“嗯嗯。”
云栖芽点头:“我们认识的时候,你就是才名远播的贵公子,后来的你仍与我们初识时一样,所以你有何错?”
虽然去参加那些什么诗会棋社很无聊,但在麟州的大半年里,她大多时候还是开心的。
更别提离开前,还赚了崔郎君一万两银子。
崔家人多好啊,她怎么会怪?
崔辞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因为手抖得厉害,一些茶水洒在了茶盏外。
淅淅沥沥的茶水顺着桌沿,打湿他的袖袍:“温姑娘,如果我想求娶你,你愿意……”
“崔郎君。”
云栖芽打断崔辞的胡话:“如果我仍旧是商户女,你们崔家是不会容许我成为崔家妇的。”
口出什么狂言呢?
全大安最香最贵的金软饭就在她身边,她怎么会嫁给别人?
嫁去崔家,跟想不开要去过苦日子有什么差别。
站在凌砚淮身后的松鹤冷眼瞧着崔辞,崔家人好胆量,敢当着他家王爷的面撬墙角,真当他家王爷没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