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芽走到凌寿安身边转了一圈:“你看看我今天这身,是不是特别闪亮,特别富贵?”
凌砚淮不断点头,最后补充道:“还很漂亮。”
“小姐,您今日为何特意打扮一番?”
松鹤狗腿地给云栖芽端来凳子,让她坐着说话。
“富贵还乡,当然要锦衣盛行。”
云栖芽摸了摸鬓边的步摇:“我家在果州有栋小木楼,就在财神观旁边。”
想到那些天天叫她“鸭嘎嘎”
的街坊,发现她变得这么富贵风光,她都忍不住乐出声。
果州人说的不是官话,口音比较重。
她化名是温雅,他们却说是温鸭儿。
谐音瘟鸭儿在果州是骂人的话,所以上至八十老人,下至三岁小儿,都开始叫她鸭嘎嘎。
果州,一个来了就会痛失本名,只被街坊取绰号或是被大家叫小名的可怕之地。
就连她哥,也有个朴实接地气的称号——温大娃。
她敢肯定,当年就算废王的手下把刀架在街坊的脖子上,他们都说不出他们一家的全名。
并非他们宁死不屈,而是他们压根记不住。
王御医缩在角落,一会起身一会坐下,整个人不安又激动,让人不忍心去打扰他。
“码头到了。”
船舱里的做丫鬟小厮打扮的下人们都走了出来,把云栖芽、凌砚淮等人团团围住,警惕观察四周以及船底。
“你们快看,来了好多漂亮大船。”
码头上的百姓,见惯了各种货船,却甚少见到这种几层楼高的大船,纷纷围在岸边看热闹。
原本停在码头边的船主们,见到这么大的船靠过来,连货都没卸完,就忙着把位置让出来。
好在这些大船并未咄咄逼人,反而等货船们把货全部卸完后,才慢慢靠拢岸边。
“好大的派头,连丫鬟都穿金戴银,县令老爷家都没这么气派。”
“我们果州什么时候有了这等人物?”
摊主们连摊都无心看管,踮着脚往码头张望,可惜被人群挡着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着急地问四周:“什么大人物,谁来了?”
李大虎把财神观四周的金蟾全都擦了一遍,绕回来发现岸边挤满人,他拍了拍满手的灰,也挤进了人群。
几艘大船靠在江岸边,为首的大船走下一排婢女小厮,被他们护在中间的三个年轻男女,一看就知不是普通人。
他们三人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头,看着最多不过五十岁,走路已经开始打哆嗦。
还不如他一个快六十的老头精神。
“我们终于到了。”
云栖芽仰头看着这个几乎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码头,连石缝里的青苔都让她感到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