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砚淮打量着这条街巷,它已经很古老了,房屋低矮,青石路板上,行人不容易踩到的角落已经长着青苔。
这里的行人大多相熟,时不时互相闲聊几句,偶尔还有人用自以为隐晦的眼神打量他们。
他被酒疯子虐打时,村里也经常有人这样打量他。
但两种眼神又不太一样,这里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少见的稀罕物。
那个村子的人,看他的眼神带着怜悯与麻木。
“你就是鸭嘎嘎的未婚夫啊?”
一个杵着拐棍的老太太慢悠悠走过来,她年纪很大了,头上包裹着一圈蓝色布巾。
不等凌砚淮回答,老太太便自顾自说起来:“你能找到我们街的鸭嘎嘎当未婚妻,真是好有福气。”
“谢谢。”
听到这句话,凌砚淮笑了。
“来嘛,我们坐着说。”
老太太把隔壁裁缝铺放在门口的长条凳拖过来,自己坐下后大方分给凌砚淮一半:“我跟你讲,小时候鸭嘎嘎是我们这条街最好看最漂亮的小妹崽。”
“小妹崽就是小女孩的意思。”
荷露在旁边解释。
老太太细数着云栖芽小时候的优点,什么帮她穿针,替老李切草药等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年纪大了,刚说过的话又重复讲,凌砚淮却听得很认真,甚至还会问老太太,云栖芽小时候最爱去哪里玩。
“他们这群娃儿哪里都去,到河边抓鱼抓虾,跑山上捡蝉蜕,从早跑到晚,精力好得很。”
松鹤恍然,没想到小姐小时候就是街溜子,难怪现在一天走几万步也不累,都是小时候练出来的。
“在聊什么?”
云栖芽满脸是笑走出来,见凌砚淮跟一位老太太坐在一条旧得发黑的长条凳上,笑着道:“春婆婆,好久不见,您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这几年身体不太行了,腰疼脚也疼。”
春婆婆咧着嘴笑:“这次回来待多久呀?”
“你进去让李老头给你好好把脉。”
云栖芽按着长凳,预防凌砚淮起身后,长凳翘起来摔着春婆婆。
凌砚淮依言起身,转身进药铺时,听到云栖芽软着声音回答老太太的话。
“春婆婆,我这次回来要待两个月。”
“等你走的时候,樱桃已经熟了,记得多吃点樱桃,外面的水果哪有老家正宗。”
“您说得对,外面再好,都比不上这里的樱桃。”
云栖芽与老太太的闲聊声时不时传进来,凌砚淮凝神听着她们的对话,嘴角忍不住上扬。
“竹竿儿,回神。”
李大虎给凌砚淮把完脉,见他竖着耳朵听外面的聊天,调侃道:“知道你们小年轻感情好,也不用这么黏糊。”
“抱歉,李大夫,让您看笑话了。
我身体不好,所以总想着尽可能多陪她一会儿。”
凌砚淮对他歉然一笑。
单身了一辈子的李大虎沉默,好自觉的金软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