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抿了一口茶,对云栖芽小声道:“坐在我对面那个老头怎么回事,夹个菜手都在抖,需不需要我给他扎两针?”
云栖芽偷偷瞥了眼王御医,干笑道:“那是云家请的随行大夫。”
“啧。”
李大虎有些嫌弃,就这?
菜都夹不稳,这种手怎么拿针?
“他一年俸银多少?”
李大虎心想,这种水平的大夫应该很便宜。
王御医是正六品太医院院判,每年俸银八十两左右,但真正收入来源是各种赏赐以及宫外给其他贵人看诊的诊金。
她怕刺激到李老头,于是编了一个含蓄的数额:“大概一百五十两左右。”
“这么多?”
李大虎酸溜溜地瞥老头一眼,这种档次居然也好意思拿这么多银子。
有钱人这么好说话?
他以前为何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每被李大虎多看一眼,王御医内心就激动一分。
师兄又看他了,难道他认出他来了?
师兄走的那年,他才十多岁。
时隔这么多年,师兄竟然还能认出他,师兄对他真好。
“鸭嘎嘎,你家金竹竿的这个大夫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李大虎皱眉:“他一直偷看我,是不是担心我治好金竹竿,抢了他饭碗?”
都是男人,谁还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切!
云栖芽欲言又止,最后用公筷给李大虎夹了一个卤鸭腿,别说了,别说了,这话万一被王御医听见,他能哭着跳进江里。
神婆这两天生意格外好,天一亮就有人找她买香,这些人拿着香,在财神像前磕头磕得特别实诚。
她的神婆大名已经传出他们这个县,几乎要扬名整个果州。
“神婆婆,你也吃。”
云栖芽用公筷夹了鸡翅给她,她记得神婆婆最爱吃翅膀。
神婆接过鸡翅,抬头看金竹竿给鸭嘎嘎剥虾。
他今日穿得清雅,坐在鸭嘎嘎身边不多话,也不跟街坊摆架子,大家叫他金竹竿或是鸭嘎嘎未婚夫,他也只是笑着点头。
当所有人注意力都在鸭嘎嘎身上时,他也会仰头笑看着她,从不喧宾夺主。
她活了一把岁数,见过太多女子高嫁,男方或高傲或矜贵的模样,就算是勉强“礼贤下士”
,也仍旧有些上位者的矜持。
但这些东西,金竹竿身上全都没有。
他好像只有一个身份,鸭嘎嘎的有钱未婚夫。
每天跟在鸭嘎嘎身后打转,听不懂街坊的话就笑,鸭嘎嘎让他掏钱就掏钱,几乎整条街的商铺,都被他照顾过生意。
神婆低头喝了口鸡汤,再抬起头时,鸭嘎嘎已经张大嘴,要金竹竿把剥好的虾放她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