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在九月六号,鬼节那天。
可笑的是,别人都说他就是鬼,怎么可能呢?他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我生的他的,我生他的时候一点都不痛,他是个乖孩子呢,不舍得让娘受苦,他怎么会是鬼呢?
没有人会理解我的,我的孩子,那是与我血肉相连、骨血相融的孩子啊,他即便真是鬼是怪物是邪魔,又能怎么样?他那么小,手紧紧攥着拳,我知道他很害怕,我还没有喂过他,他还没有睁开眼睛看看他的娘亲。
我的孩子,他才刚生下来就被抢走了!
是被乌灼那个畜生抢走的!
他是个恶人,他把我的一生都毁了,我好恨他,我恨死他了,我每天都怀揣着恨意入睡,我靠着这唯一的恨吊着一口气,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恨燃烧尽了我这个人,我只恨我的恨不能化作利刃,一刀一刀剐尽了他!
姐姐,这封信送不出去,它被紧紧攥在我手里,我没有能力报仇,能为我报仇的你,我也见不到。
请原谅我,我真的尽力了。
下辈子,让我做姐姐,你做妹妹,咱们两个还在一块儿。
姐姐,对不起。”
信纸上的泪痕未干,豆苗摩挲着上面的皱痕,仿佛能透过纸背触碰到写信人的某缕灵魂。
窗户突然被风吹开,风带着凉意,把外头一片落叶吹进来,飘到桌上。
“夫人,他死了。”
豆苗轻轻叹了一口气。
*
孔锐被处死了。
乌灼是怎么死的,他就是怎么死的。
尸体不知道扔哪了。
乌灼的葬礼很快举办,周遭和乌府沾亲带故的都得来,其中也有皇室几位王爷皇子。
他们身着缟素,鱼贯进入乌家,跟乌寒说“节哀”
。
但是没有人真的悲伤。
在人群中,文芙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顾景纯。
他是将军,也是王爷,应该来的。
他的模样跟文芙曾经见到的一样,不苟言笑,眉角带着时光留下的几分忧伤。
他有些老了。
顾景纯感知到了文芙的视线,向她投来目光。
她匆忙低下头。
“一跪——亡灵——”
乌家人齐齐跪下,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