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死人啊,媚儿到现在还没回来,你这个当爹的也不出去找找。”
周兴福活了大半辈子,在老婆面前一向连大气都不敢出,这段时间仗着有儿子支持,便硬气起来。
“腿长在她身上,她也没告诉过我她去了哪儿,你让我上哪儿去找。”
朱玉娥憋了一肚子气便在周兴福身上发作出来,“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媚儿生着病,要是在外面犯病了咋办?”
周铁柱实在看不过眼,便替父亲辨护,“娘,媚儿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你操那么多心干嘛。媚儿有病不在家好好歇着,到处乱跑,真出了事也怨不了别人。你在爹身上撒气,有意思吗?”
朱玉娥跳着脚地骂起来,“老娘辛苦把你养大,没让你出去找媚儿,你倒教训起老娘来了。我告诉你们,要是媚儿有个三长两短,谁也别想过日子。”
柳叶儿在一旁说,“铁柱,谁让你多管闲事了。娘早被猪油蒙了心,分不出好赖来,哪里还听得懂人话。我哥说了,摊上这么个婆婆是我命不好,这个家要是实在呆不下去,就回娘家住去。”
“你……”
朱玉娥正想发作,却见大队长匆匆从外面走进来。
周兴福见大队长一脸凝重,心里一颤,但还是迎了上去。
“大队长,出啥事了?”
大队长冷冷地说,“你家媚儿不是说得了癌症吗,咋还不消停。公社来人说了,让去警局领人。”
朱玉娥大惊失色,“大队长,你会不会搞错了,我家媚儿病这么重,咋会进警局。”
大队长可没好脸色给她,“你问我,我问谁去?你家媚儿在警局要死要活的,真把我们周家村人的脸都丢尽了。”
大队长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他已经在院门口消失了。
朱玉娥顿时没了主意,“铁柱,这可咋办啦?”
周铁柱气不打一处来,“咋办,凉拌!不是说快死了吗,这次又出啥幺蛾子了。你别找我,这事反正我是不会管的。”
朱玉娥顿时急眼了,“你是家里的老大,这事你不管谁管?”
娟子冷冷地说,“她不是快要死了吗,让警局直接送火葬场,大家省事。”
朱玉娥气得头一阵阵发晕,“你们的心咋这么歹毒,她可是你们的亲妹妹。”
周兴福使劲叭搭了最后一口烟叶,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两下,这才起身说,
“我去看看。”
周铁柱拦住了他,“天快黑了,你不会骑自行车,走路得走到啥时候。还是我去吧,谁叫我摊上这么个妹妹,这么个娘呢。”
周兴福想想也有道理,“你去也行,你告诉她,要留在这个家,就好好在家里呆着。再要出去生事,她就是死了,也不会再有人管她。”
周兴福这辈子都没说过一句狠话,这次说出来,所有人都觉得大快人心。
周铁柱把自行车骑得飞快,很快就来到警局,见到了媚儿。
媚儿正躺在一条长椅上,脸色蜡黄,像是刚犯过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