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前工是三班倒,他所在班的班长叫宋台江,一个一脸精明的中年人。
他看到萧天霖的第一眼,便充满了不屑。高炉工人几乎是清一色的壮汉,像萧天霖这种身材消瘦,皮肤白皙的年轻人,并不受欢迎。特别是萧天霖一口地道的山里人口音,宋台江更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找到车间主任黄绍强,怒气冲冲地大声说,“黄主任,咱们班任务这么重,你给我这么个小白脸,是啥意思?”
黄绍强一句话便哽得他说不出话来,“有本事你自己找去,别在我儿这瞎囔囔。”
黄主任这话太有问题了,他宋台江要是有权利在外招工,就不会找你黄主任了。但这话他不敢说出来,黄主任德高望重,在他面前,宋台江还是不敢造次的。
但就此铩羽而归,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他不甘心地嘟囔着,“我敢打赌,这小白脸熬不过三天,准得打退堂鼓。”
这些天代总裁郑子超心情恶劣,脾气特别火瀑,谁撞见了谁倒霉,众人见了他都绕着走。
黄绍强今天走霉运,无巧不巧地与他在厂门口偶遇,硬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心里正不自在,哪有闲心跟宋台江扯这些,三句话不对,便不耐烦起来。
“三天后他没走又怎么说?”
宋台江脖子一梗,“他要不走,我请你吃饭。咱们可先说定了,三天后他走了怎么说?”
黄绍强也是个爽快人,挥了挥手说,“他真走了,这顿饭我请。”
回到高炉上,宋台江却思忖开了。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黄主任敢跟自己打这个赌,说不定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就有什么来历。这小子若是熬过三天,自己的钱包受伤事小,失了面子可是大事。
为了以防万一,他叫了几个人,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
炉台上的人多是省城本地人,一向爱抱起团来排斥外地人。宋台江一交待,大家立即心领神会。只会意地一笑,便散开了。
炉台上的工作又苦又累,萧天霖却动辄得咎,不管做什么,都有人站出来指责他。别人休息的时候,宋台江便指使他干这干那,不给他一点喘息时间。
饶是萧天霖身强力壮,一天下来,也有些吃不消了。
萧天霖知道这些人是在排挤他,给他下马威。他可不是个愿意吃哑巴亏的主,瞅一个机会便对宋台江说,
“班长,班里这么多人,这些打杂的活,为什么只让我一个人做?”
宋台江板着脸地说,“都说乡下人能吃苦耐劳,轮到你怎么就不行了?”
萧天霖一句话便顶了过去,“乡下人能吃苦耐劳不假,不过,却不允许任何人欺侮。”
宋台江在班里向来说一不二,班里人都服他。这个乡下穷小子竟敢跟他顶嘴,当着众人的面,他的脸往哪搁。
不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瞧瞧,他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宋台江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上前但想抓萧天霖的衣领。
不料,刚一出手,便被萧天霖抓住了。
他挣了一下,失败了。只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铁钳夹住,手腕上的骨头像被捏碎了一般,痛得他差点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