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呻吟了一声,舒雅惊喜地扑过来,“爸,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舒庆轩沙哑着声音,颓然说,“他们终究还是如愿了。”
舒雅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低着头,嗫嚅着说,“爸,你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舒庆轩闭上眼睛,竭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自己昏迷,女儿没有采取任何急救措施,甚至没有打电话替他叫一辆救护车。难道,这就是自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女儿吗?
她接受过高等教育,不可能没有一点医学常识。在自己生命垂危的紧要关头,她竟选择了袖手旁观。难道,她也认为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无情地将自己抛弃了吗?
不,哪怕是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他也绝不放弃。
他才咬着牙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若负我我灭天。伍元昭想抢我的舒氏,没那么容易。”
舒雅垂泪说,“爸,伍波说了,明天我就跟他去领证。伍波是你女婿,伍伯伯是你亲家,他们都不是你的敌人。你口口声声说人家抢了你的舒氏,就不怕寒了人家的心。”
舒庆轩一口老血差点喷出去老远,“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一定会认为他是别有用心。舒雅,你并不是文盲,我不相信你不知道,那份合同对我意味着什么。”
舒雅当然知道,签下那份合同,舒氏就改姓了。但这有什么关系,伍家是她的夫家,舒氏能交到自己丈夫手里,是最好的结局。父亲马上要去坐牢,舒氏垮了,难不成让自己饿肚子?
虽然伍家父子的咄咄逼人令她有些不快,但两百万不个小数目,仓猝之间,她到哪里去找一个人来替代伍波。
父亲的话如此尖刻,令她十分不快,“爸,你宁愿舒氏破产倒闭,也不愿意把它交给伍波,是这意思吧。”
舒庆轩的心在滴血,很显然,女儿不惜牺牲自己和舒氏,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其言可恕,其心可诛。
自己倾注了二十多年的心血,竟培养出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玩意儿,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失败。他曾经感到过女人骨子里的自私,却没有引起他的重视。现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已经悔之晚矣。
自己酿的苦酒,流着泪也要咽下去。
舒庆轩从地上爬起来,坐到椅子上,闭上眼睛,不再理会舒雅。
他没有时间愤怒,更没有时间说服这个愚不可及的女儿,他必须想办法挽回颓局。最重要的是,要让那份摁有他指印的合同无效。
他起身拿起书桌上的话筒,想给汪律师打电话。
话筒里没有传来熟悉的拨号声,他一瞬间就明白了,电话线已经被人破坏了。这里已经成为一座孤岛,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出击,戳穿伍元昭的阴谋。
他拿起桌上的公文包,走出了家门。
舒雅追上去,“爸,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舒庆轩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出了家门。
没有代步的汽车,他只能坐公交车,这让他十分不习惯。
转了几次车,又步行了很长一段路,他终于来到了汪律师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