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啸天每天被这些烂事缠得狼狈不堪,哪还有闲心思考企业发展的大事。
女儿和女婿管理几个公司,好像从没听他们说过这类破事。为什么他管理一个厂子,就累得精疲力尽,焦头烂额呢。
更令他纳闷的是,这两年丰水的民营企业发展得如火如荼,需要大量工人,厂里这些人宁愿饿肚子,都不愿意离开大河,另谋生路。
他不禁羡慕起民营企业的管理机制来,有活的时候大家一起干,没活就回家种地,谁也不觉得老板欠他们的。
最令他哭笑不得的是,厂子明明已经停产了大半年,车间班组的考勤竟做工工整整,厂部财务室还在认认真真地核算工资。
简单地用老牛拉破车,已经无法形容此时的大河。因为,破车上还挤满了死活不愿下车的人。
如果说他第一次到大河的时候还豪情万丈,野心勃勃,这一次到大河,他心里已是满目疮痍,甚至还有一丝悲壮。
新一轮告状潮又开始了。
有人翻出以前的旧事,说玉龙砖厂就是掏空了大河砖厂建起来的。现在大河走到今天这种困难的局面,楚啸天就是罪魁祸首。现在大河的砖供给三和建筑公司,其中肯定有权钱交易的黑幕,要求上级派人彻查。
楚啸天哭笑不得,找到周县长,要求辞职。
周县长拒绝了,只简单地说,“是非黑白,我心里有数。走你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楚啸天没办法,只得在厂里苦熬。
高原体量他的难处,大河的砖款从一周一结,转为三天一结,如此,大河才勉强度日。
高原年纪轻轻,就混到三和建筑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上,也算得上是成功人士。但在胡月的父母看来,这并不是一份正经工作。高原在这么一个地方,这么一个公司工作,实在是暴殄天物,是一种浪费。
他们欣赏高原的才华,也愿意女儿跟高原交往,但前提是,高原必须到省城工作。
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不但高原没回省城,女儿还从设计院辞了职,到了小小的丰水县城,进了他们最不屑的三和建筑公司。
老两口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过来。上次到丰水建什么大桥,还只是停薪留职,大桥建完了,就能回省城。现在可倒好,这么好的工作,说不要就不要了,还到一家私人公司打工。让他们在亲戚朋友面前,如何抬得起头来。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小县城的人挖空心思都要往省城钻,这傻丫头竟会辞职到小县城,不是脑子进水了,就是让门给夹了。老两口怒极之下,给女儿写了一封措词严厉的信,警告她,要是不乖乖地回省城工作,就别再回家。
胡月拿着信,顿时哭成了泪人。
高原一时也没了主意,迟疑半晌才说,“你爸妈就你一个女儿,事情也不能弄得太僵。要不,你先回省城,慢慢做他们的思想工作。我相信,终有一天,你爸妈会被我们的真情打动的。”
胡月知道父母的性格,认定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我爸妈一向固执,哪怕是做错了也会一直坚持到底。跟他们斗,我一点胜算也没有。”
高原紧急思忖着对策,“你别着急,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胡月眼泪汪汪地说,“高原,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爸妈不是反对我们俩在一起,而是要求我们一起回省城,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工作。他们也不想想,你在丰水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回到省城,做个小职员,有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