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是这样的。”
乌世楠解释道:“她确实对你好过,同时也让你承受了巨大的身体伤害,这样是不对的。”
“为什么不对?”
“……”
这个问题把乌世楠问懵了,为什么不对?豆苗是婢女,主人怎么处置都可以,尤其在他乌家这种地方,别说死一个人婢女,就是死十个八个都没人在乎。
他为什么会跟一个婢女说这些?他确实可怜了豆苗,也觉得豆苗受了很多苦,但是豆苗是奴,他是少爷,他们天生就不一样,这种隔阂无法消除,豆苗不会理解他,他也不会理解豆苗。
但是,乌世楠蹲在床前,扶住豆苗的两只小臂,她的骨头仍然硌人尖锐,脾性却软弱胆怯,他没来由生出一种别样的情感,道:“我请夫子教导你,给你保障,让你远离这些事。”
这次他没问行不行,潜意识他把这当做必须要做的事情。
他要帮助豆苗——那一瞬间就是这么想的,即使他也不明白这帮助里是怜悯还是爱惜。
豆苗笑了下,道:“少爷,何必呢?”
乌世楠道:“你不愿意?”
“你不需要为我做什么,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已经经历了这些事情,何必要告诉我,我所坚持的是不对的呢?”
“我……”
“你不需要拯救我,我如果真的认为我所做的是错的,娘子会很伤心的。”
“你……”
“我活着就是为了娘子。”
“你倒真是个忠仆。”
乌世楠不打算理解豆苗了,他没做过仆人,不懂这种感情,但是决定听从她的想法,既然她对付宜心用情至深,那他就这么认为就行,不再去探讨她的做法。
“要是你遇见的是我就好了。”
乌世楠道:“我不会这么对你的。”
豆苗摇头道:“少爷抬举我了,当婢女而已,在谁身边不都得侍奉人吗,有什么分别。
你只是可怜我才说的那番话,如果我没有经受这一切,你还会对我说吗?你不会的,如果我没有经受这一切,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跟你说上一句话,这就是我身为奴仆的命。”
豆苗说的话不无道理,乌世楠哑口无言,他突然觉得豆苗跟她的骨头一样,虽然微小但依然有刺破皮肤的力道。
他道:“什么命不命的,以后你跟了我,我改你的命。”
“少爷,你还不明白吗?我已经接受了我的命运,你为什么要改变我呢?”
“我不知道。”
乌世楠实话实说,“我一向想做什么做什么,我爹打我我也不听,我说帮你就一定会帮你,你不愿意我也帮你。”
“……”
豆苗手指蜷缩了一下,笑道:“既然这样,少爷,你去帮我倒杯水行吗,我渴了。”
乌世楠十分听话地去了,刚倒满,他觉得脖颈上冰凉。
回头看去,是豆苗拿着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