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红梅还记得,他们刚刚回到红旗大队的时候,老杨家不让大哥上学,让她和大哥跟着队上出工,每天赚两三个工分那样。大哥就说大房二房四房的孩子,不是上学就是在家里照顾小孩,根本不用上工。爷奶却说大房二房四房的孩子能上学不上工是因为有大人,他们四个没有大人,必须得自己赚口粮。大哥带着她犟了半天,被大伯和二伯按着,挨了奶的打,大哥背上都被荆条子打出了血。上午挨了打后,等大人们都上工去了,大哥一个人带着伤跑去了公社,找了武装部的朱伯伯来。老杨家才迫于无奈,放大哥去上学,让她留在家里照顾弟弟妹妹,不用上工。本来大哥还争取让她也去上学的,可是老杨家死活不同意,大哥又想到妹妹确实太小了,就让她再带妹妹一年。等明年妹妹再大一些,她就可以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去上学了。杨红梅想到这里,看着睡得安稳的妹妹,摸了摸妹妹的额头,发现一切都很正常后,就拿出大哥的旧课本,开始教杨建华认起字来。杨建华跟着认了几遍,就完全能记住了,杨红梅又拿出铅笔和报纸,教他写一二三。杨建国笨拙的握住铅笔,一笔一划写下数字[1]。杨昭曦用神识瞄了一眼,嗯,写得挺好的,就是画了一个棍,这个棍还不直。杨红梅也觉得弟弟写得不错。“小华写得真好,就是你得写直一点,手别抖抖。”杨建华正襟危坐,左手压着报纸,右手僵硬的又从上向下画了个棍儿。杨红梅一点也不嫌弃,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又写了一遍。“小华,等你写好了,就叫大哥给你买作业本写字,好不好?”杨建华专心写字,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嗯嗯嗯点着头。两姐弟认真写了一会儿后,杨红梅又让弟弟数了一遍写了多少个[1]。杨建华认认真真开始数起了123,最后笑逐颜开:“姐,我写了二十三个[1]”杨红梅又夸奖了他数数数得很好,杨建华眼睛看向杨昭曦:“等以后小曦长大了,我也教她数数写字。”可是杨昭曦在他认真写字的时候又睡着了,没有听到这话。她原本不想睡的,可惜九个多月的婴儿,每天一半时间都要睡觉,她现在不能说话,又不想咿咿呀呀被哥哥姐姐逗着玩,干脆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睡觉算了。中午,杨昭曦醒来,姐弟两人的小课堂已经结束,杨建华就端着碗,跟着杨红梅去大食堂等着吃午饭。红旗大队没有自己的小学,娃娃们都是在百安公社小学上学的。从红旗大队到百安公社小学,娃娃们步行差不多要走一个半小时,所以上学的娃娃就带着口粮来上学,不用中午再回大队吃大锅饭。杨建国吃过午饭,在公社逛了一圈,然后钻进了医院旁边的小巷子。他昨天晚上想了半宿,早上起来从地上挖出了存折,还有当初被爷奶拿走,后来又通过朱胜利伯伯拿回来了的两百多块钱。有钱,又有个宝贝可以藏东西,杨建国决定自己要好好谋划下,怎么才能让自己兄妹四人过得更好。下午放学后,杨建国一路小跑,很快就回到了红旗大队,背着书包,带着弟弟妹妹先去大食堂吃晚饭。食堂门口支着的俩口一人高的大铁锅,锅盖掀开半扇,白花花的蒸汽裹着玉米味儿,咕嘟咕嘟往出冒,冷不丁吸一口,鼻子里全是暖烘烘的咸香。墙根下早蹲了一溜人,老汉们揣着手缩着脖子,媳妇们挎着粗瓷大碗,半大的小子们耐不住,绕着灶台蹦跶,被掌勺的王大伯一铁勺敲在锅沿上:“小兔崽子,急啥?排好队!”于是大家就排好队伍,王大伯就开始分发掺杂着红薯的大碴子粥,比早上还是要干一点。去年大队放了卫星,留下的口粮不足,现在一日三餐都稀流流的大碴子粥或者糊糊,早上中午有个窝窝头,晚上没有。杨红梅一只手抱着妹妹,另一只手端着碗,排在大哥的后面。杨建国十岁了,能舀大半碗,杨红梅和杨建华只有半碗,因为有杨昭曦这个不到一岁的娃娃,王大伯就多给杨红梅碗里舀了些。杨红梅先用勺子喂了妹妹一些,杨昭曦直着嗓子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杨红梅见妹妹不吃了,想着屋里还有桃酥和奶粉,就将碗里多的倒了些给弟弟,然后几口就把粥喝完了。喝完粥回到大院子里,杨建国先做作业,杨红梅带着暖壶去烧了一壶开水,收获了二房杨娟的白眼一枚和指桑骂槐。“今天这水可是我爹挑的,哼,有人就是脸皮厚,啥都不干,还要喝开水。”昨天闹过了一场,杨娟没有说不让她喝开水,算是有点进步。暖壶拿回房间里,杨建国正做作业,十四岁的杨文推开门走进柴房。他早上吃了亏,虽然脸没有起泡,可是现在脸上都还有红印子,有一股灼痛感。杨建国还没写完作业,看到杨文闯进来,霍然站起来:“杨文,你要干啥?”杨文的手原本背在后面的,此刻伸出来,竟然拿了一根手腕粗的棍子。他一脸扭曲:“小杂种,早上用大碴子粥泼我,老子今天打死你。”话音未落,棍子带着风声打了下来,杨建华与杨红梅吓得叫声尖叫。杨建国早就防着他了!他生在部队,从小跟着部队训练,虽然小,可是力气和身高并不比十四岁的杨文差。棍子打下来的时候,他不退反进,直接撞在了杨文的身上,将杨文从柴房撞了出去。“红梅,把门关上!”他跟着撵出去时,杨文已经翻身起来,棍子横扫了过来。杨红梅虽然担心大哥,但是知道自己只是拖后腿的,“砰”的把门关上,然后从门缝里看出去。杨建华比杨红梅矮了一头,也从门缝里关心的看着自己大哥。:()快穿之我来自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