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行聿道:“这纸灰盘旋而不落,他们应当是接到了你的供奉。”
宋秋余笑了,用好不容易抓住章行聿小辫子的口吻说:“我们在悬崖边上烧纸,两侧都是陡峭的岩壁,很容易形成狭管效应,纸灰当然盘旋不落!”
他自己可以迷信,但章行聿一本正经陪着他迷信,宋秋余就忍不住拆穿。
章行聿没说话,喂了宋秋余一口水喝。
宋秋余被迫灌下一大口水,眼眸的笑意还未消散,得意地看着章行聿,那口水差点喝呛。
他一整日没怎么喝水的唇裂着小口,颜色鲜红艳丽。
章行聿看着他,眸色加深:“好好喝水。”
宋秋余立刻老实,抱过水囊灌了三大口,然后继续烧纸钱。
“他们仨人身上纹着桃花,应当是陵王手下的兵。”
宋秋余问章行聿:“哥,你说他们仨是什么品阶的武将?”
章行聿并未正面回答,只是说:“他们不知道那枚铜钥匙的来历。”
铜钥匙是居山先生铸造的,献王还以为这枚铜钥匙藏着宝藏,实际是指铜矿。
“那看来他们品阶不太高。”
宋秋余蹙眉:“这不应该呀,他们仨人功夫都不弱,怎么没得到陵王的重用?”
章行聿往火盆里添了一些金元宝,火光映在清冷的眉眼,章行聿淡淡道:“陵王之所以输给庸高祖,除了刚愎自负、还有任人唯亲,他只重用同乡,以及同乡举荐的人。”
“原来是这样。”
宋秋余了然:“难怪高祖皇帝另起山头时,能带走那么多人。”
在一个擅长打仗的枭雄帐下做事是最难的!
军事天赋高的人太过相信自己,是不大会听取别人提出的作战策略。
陵王善战,他那些同乡也个个都是猛将,其余人很难出头。
如今被称作大庸战神的秦信承,当年跟随高祖在陵王账下也只能喂喂马,管管粮仓,压根轮不到他上战场。
宋秋余猜测:“估计他们仨人不受陵王重用,又不愿意跟随高祖皇帝,这才隐居避世。”
章行聿没说话,将手边的那坛酒打开,然后递给宋秋余。
宋秋余接过酒坛,倒了满满三碗,一一敬给泉下的三个老人,在心里跟他们说——
【这在山上已经算是很好的酒了,是我哥好不容易得到的,你们别嫌弃。
等改天我下了白巫山,再给你们找好酒。
】
【你们也要保佑我平平安安的,别被献王害死在白巫山,不然没人给你们找酒喝了!
】
献王:……
今日头闷得十分厉害,从营帐出来透气的献王正好听到宋秋余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