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还是她没有一双发现别人优点的眼睛。
谢娇在心底吐槽完自己后,又问罗元:“这么说来,你是自己买票,自己坐车来的?”
罗元点头,确实是如此。
他给家里留了一封信,然后拿着自己的零花钱,买了票,还骗了售票员哪个哪个是他的家长,实际上别人都不认识他。
后来坐车的时候,列车员都对他颇有照顾。
一直到省城他都安然无事。
直到到了火车站,天将黑未黑,他完全不知道去往何处。
因为之前听大铁二丫他们说过,在火车上遇上过那种四五十岁的奶奶级别人,会搞人拐|子这类事儿,所以他特意找了个身强体壮,一看就能凭劳力养活自己的人,去问医院怎么走。
哪晓得,运气这么不好,竟然恰恰好选中一个人拐|子!
他发现自己被拐后,是好说歹说才是勉强在医院附近渡过一日,没让那壮汉当即卖了他。
便有了后面谢娇撞见的那一幕。
罗元讲述自己经历时,整个人处于一种颓靡中,大抵是觉得自己还不够聪明,还是太废物了一些。
但讲完以后,他露出了笑容,说:“经过这一回,我下次自己单独出门的话,我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我知道哪些人可以求帮助,哪些人不可以。我也知道了,看人看事,不能只看表面,不能想当然。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
他讲这话时,罗老头就已经从厕所回来了,正好站在他身后,将小孩的感触听了个全面。
谢娇清楚的看见,罗老头对于孙子的感触,是很满意的。
脸上隐隐有笑意,这能不满意吗?
但是他坐回位置时,又是板着一张脸,写明了不痛快。
谢娇:“……”
她算是明白了,罗老头根本不是不满意罗元的回答,他是很满意,只不过不希望经历这么一次后,罗元依旧冒冒失失,依旧冲动行事。
大抵是想通过这次,给罗元一个教训,让他明白三思而后行。
确定这爷孙二人不是真的矛盾重重,无法缓解后,谢娇也就没管找这事儿了。
她教育小孩的时候,罗老头都不管,罗老头教育他自个孙子,谢娇自然也不会插手。
接下来倒也一路顺畅,没遇上什么事儿,也就谢娇坐久了不太舒坦,总需要起身活动活动。
幸好如今火车还没那么挤,不然谢娇肯定得受罪。
火车到站后,因为大家都累了,便是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临别前,谢娇叫住了罗老头,低声说了几句话:“师哥,我觉得你应该直白的说,他应当注意哪个地方的问题,他是个聪明的小孩,你直接说了,肯定是会听的。现在你们爷孙两总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关心则乱,才悄么么的干出这事儿来。”
罗老头倒没有否决谢娇的劝话,而是说:“我晓得的,唉,要是我家那两个儿子,有你一半聪明,会管教孩子,也不至于我一个老头子成天盯着孙子骂。”
谢娇笑而不语。
她倒是觉得罗老头两个儿子挺好的,上有父亲顶着,等年老后,儿子也出来了,一生都在享福。
不过谢娇也不觉得自己苦,她一点也不想像上辈子一样,丈夫英年早逝,子女个个不成器。
如今从头来过,丈夫健健康康,子女纵使有些许不听话,但总体来说,还是在可管教的范围之类。
一切都比以前好了。
所以即便她没有一个能够帮忙教导子女的爹娘,没有一个聪慧到下半辈子可以指望的子女,谢娇也不觉得苦。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