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行聿道:“套嵌镂刻的技法。”
“对对,套嵌镂刻,一层套着一层,还能转动呢。”
宋秋余惊叹:“多厉害的巧匠才能干出这么精细的活!
就是玉楼这个名字有点奇怪,应该叫金玉楼才对,毕竟很多地方都缠着金丝!”
章行聿解释:“原本的玉楼皆是上好的玉料,后来被人毁损,那些金丝,还有套嵌镂刻都是为了修复玉楼。”
宋秋余好奇:“怎么会毁损?”
章行聿:“高祖六年,太宣吴氏谋反,为了筹得起兵所需的军费,他们便将主意打到一向富庶的王家。”
王家的家主,还有王家大郎,王家长女都战死了,玉楼也被毁损。”
此一战让琅琊王氏没落长达十几载,直到王家三郎王玠成年,王家就如同重修的玉楼一样再次兴盛。
“原来是这样。”
宋秋余喃喃道:“难怪王玠那么年轻就是当家人,原来父兄长姐都战死了。”
随后他又说;“那住在竹舍里的是王家四小姐喽?”
宋秋余听王家五郎提了一嘴,他跟四小姐是龙凤胎,也不知两人长得像不像。
通常情况下,龙凤胎的相貌不怎么相似。
章行聿说:“王家四小姐半年前已经出嫁,嫁到漳河谢家。
你说的那人应该是王家大郎未过门的妻子,许怀关陈氏女。”
许怀关?
宋秋余微微一愣:“她跟许怀关那个总兵有什么关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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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玠长身立在竹舍门外,眼眸映着清浅的月色,朦胧而柔和。
竹舍内的人问:“我听人说,章大人来了琅琊?”
王玠垂眸看着竹舍内那盏摇曳的昏光烛火,轻声道:“是五郎告诉阿姐的?”
竹舍内的人否认:“不是他,我听别人说的。”
见她想帮五郎隐瞒,王玠不再追问,只是道:“我还不知他来此何意,所以没告诉阿姐。”
竹舍内的人略显迟疑:“他来此还有其他目的?”
王玠席地而坐:“他想我入仕。”
竹舍内的人声音轻缓温润:“那是好事。”
王玠背靠竹门,仰头望着皎皎月色:“但我不想。”
竹舍内似是无奈:“三郎。”
王玠平滑的唇角略微上扬,蜷起腿靠在门上,这个动作很不雅,他做起来却恣意洒脱。
他靠着门低声说:“我也不许你感谢章鹤之。”
这话说的有点少年气,自从他成为王家家主便鲜少有这一面,竹舍内的人闻言眼睫动了动,却没说话。
她父亲是许怀关的总兵陈堂礼,三岁那年陵王无道,在许怀关内屠杀百姓,她母亲拼死护住她,将她交给家里的忠仆带出了城。
她母亲与王家主母是手帕之交,她跟王家大郎早早定下亲。
忠仆带她去王家躲祸,这一待就是二十多年。
如今南蜀叛党被平,章行聿算是她的恩人,她自然心存感激。
门外的王玠却说:“平乱也有我的一份功劳,阿姐只要记住我的好就行了。”
说完他曲指敲了三下门,嗓音低沉:“早些睡,别熬太晚,对眼睛不好。”
不等屋内的人有所回应,王玠起身踏着月色离开。
路过玉楼时,看到正在月阶下雕琢象牙套球的五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