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嬷嬷忙跑去拦住她们。
姜姒怔然,“将军收刀,不要吓着孩子。”
夏侯起心里不愿,却也悻悻地收了刀,又一次伏地磕头,“夏侯起是粗人,不会说话,但夫人若不肯进宫,夏侯起便在此处跪到死。”
姜姒凝眉,“这是伯府,你愿跪便去外面跪。”
夏侯起跪伏在地不肯起身。
那两个护卫来拉他,却也拉不动他。他只是跪着,又不闹事,便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姜姒不再管他,任由他跪着。
此时正值十一月,长安天寒地冻,入了夜又开始下起雪来。
他原本跪在廊下,见下起了雪,又退到庭院中跪着去了。倒不是因为他喜欢雪,也不是因为他热,他是想到自己曾将殿内的人夜半弃在了雪中。
他已经跪了一天一夜,熬到了次日天明,却也依旧直挺挺地跪着。
雪也下得大了起来,院中原本薄薄的一层,慢慢也就积得盈了尺。
伯婵与伯启远远地看着,仰头问起万嬷嬷,“嬷嬷,那个人为何总跪在那里?”
万嬷嬷轻声道,“从前做错了事,如今来请罪的。”
伯婵道,“他好像一直没有吃过东西。”
万嬷嬷叹道,“夫人没有开口,嬷嬷也不敢多事。”
伯婵便偷偷地观察起那个奇怪的人。那人是日入了夜便撑不住了,在雪地里微微晃了几下便一头栽倒在地,荆条摔得哗然一声作响。
伯婵悄悄跑了过来,拍着他的脸叫道,“怪人!你还活着吗?”
夏侯起睁开眼,“活着。”
她从袍袖中取出一块热乎乎的烤红薯,“给你。”
夏侯起道,“不要。”
伯婵蹙着眉头,“你快要饿死了,为何不要?”
那人倒在地上,“因为我想死在这里。”
伯婵奇道,“你可真是个怪人!哪有人会想死?”
那人笑了一下,“你就是小翁主。”
伯婵点点头,“是我。”
夏侯起眼里水光闪动,这就是当年那个孩子,险些被他一次次害死,而如今,这个孩子却想要救起他。
他私心里总认为错的是他的主公,现在却怀疑起自己来。
到底错的是谁?
若不是他当年执意要逼走庆朝长公主,他的主公这些年便不会过得如此凄苦,也不会一身的病迟迟不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