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拜将戍边。”
“戍边是为了什么?”
“许二公子在关外的十万余大军蠢蠢欲动,我已听陛下说起过。”
姜姒推断着,“你看,历朝圣鹿皆代指江山,射鹿便是得天下。鹿死,射鹿者亦死,军心必溃。外敌就在眼前,在这个节骨眼上,是谁有这样的祸心,是谁能觊觎庆朝的天下,只有许鹤仪。”
伯嬴凝眉,“若是如此,陛下也许今日便要遭逢大祸。”
姜姒心里咯噔一声,方才只想着早些拦下伯嬴,竟没有想过贺慕云的深意。能杀射鹿者,自然便能趁天时地利弑杀天子。
将她与百官从姜恒身边支开,再随意寻个由头把姜恒引出大营,这上林苑绵亘四百余里,地势险峻,峥嵘崔嵬,若是天子失足坠崖,抑或身中暗箭,死无对证,怎么个死法都行。
姜恒一死,贺慕云便能趁机谋事。
想到此处,姜姒心惊胆寒,仓皇便要起身赶回大营。
伯嬴忙按住她,“他们来了!”
果不其然,身下的大地开始颤动起来,继而十六七只马蹄声迫近,登时这谷底地动山摇,那圣鹿察觉到危险拔蹄便跑,便见数支长箭“咻”地一声划破长空向圣鹿射去。
先是鹿鸣鸟雀之声乍起。
继而听得那七八匹马长长地嘶叫几声。
紧接着便是有人惊呼,“有埋伏!”
随之是一声声惨叫。
姜姒心有戚戚,她见伯嬴脸色发白,额际青筋毕现,想必他已是极力忍着。但凡手中有长剑弯弓,他也必会策马出去与那伏兵一战。
但他身上不过一张大弓,连支箭都没有。
眼见着那七八个猎手俱吐血身亡,凄惨惨地摔在地上,隐在暗处的伏兵这才现了身,拖着那麋鹿沿着谷底逃窜而去。
那些黑衣面具人皆是黑衣短袍打扮,脸上又都佩戴面具,到底是什么人一个都辨认不出。但身手敏捷,必是训练有素。
伯嬴这才拉姜姒起了身,牵着她的手去了猎手遇伏处,年轻的猎手皆已绝息死去,战马亦未剩一匹。
伯嬴默然,“他们都是校尉将军,若活着,将来都是护国栋梁。”
姜姒怅然叹息,猎手死了,马也死了,姜恒深处险境,而他们也赶不回去了。
伯嬴回过神来,片刻劝道,“陛下身边护卫众多,不必过于担心。”
言罢半跪在她身前,“阿姒,我背你出去。”
姜姒要搀起他来,“你受伤了,我自己能走。”
伯嬴不肯,温声道,“没有马,我便是你的马夫,上来。”
姜姒拗不过他,只得攀上他的后背,他起了身顺着方才猎手来的路往外走去。
她很轻盈,他并不需费什么力气。肩头的箭伤虽隐隐作疼,但也并非不可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