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关心雨在回应他的上一句话。
霍厉枭哑着嗓,像平静湖面下的暗流,他问:“那抱下来洗澡好吗?”
“好。”
她的嗓音偏冷,带着冰冷的质地,偏偏吐出的气息又好似带着火焰,不止点燃了她自己,也……撩拔到了他。
心脏跳动的砰砰声在静谧的环境里被无限的放大,几乎在两人的耳边炸开。
关心雨笑了笑,指尖轻轻点了点掌心下面几乎快要破腔而出的心脏的位置:“如果我不答应……”掌心下的动静骤然一停,又因为她接下来的话而疯狂地躁动起来:“它是不是就快要跳出来了?”
霍厉枭眉心一跳,忍不住勾起嘴角:“宝贝,如果不是知道你酒量不行,我都以为你是装醉的呢。”
关心雨手掌忽然用力一翻,直接借着霍厉枭手臂的力道,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
此刻的关心雨,她的身上仿佛有一层什么东西被褪去,像一柄尘封了多年的宝剑,剑鞘布满了历史的尘埃,却在出鞘的那一刻,光华万丈。
手指扣在硬朗的刀削斧劈似的下颌,拇指轻揉地按在他薄削的唇角。
莫名说了一句:“我会努力的。”
今天白天在宴会上,看着出没在宴会上那些形形色色的人,为了争夺胜利,为了最后能够留得下,有些人崩溃,有些人做作,有些人心态都要炸,把钱和名利看得至高无上。
好多许久不再经历的东西,那种久违的熟悉感,让关心雨忽然间顿悟了,该怎样摆脱当前的困境脱颖而出。
她似乎呆在一个没有风,没有浪的世界太久了,习惯了一种宁静的生活状态。
她还和养父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从小耳濡目染见证了险恶官场,离开养父和大哥进入部队的时候,又经历了无数次腥风血雨,本该跌宕起伏的时候,在她成为禁区女王的时段终结。
她每天的生活很单一,只做两件事。
管理异人,教化异人。
一切用拳头说话,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人心供她去揣摩和深思,因为他们心中所想的无非也就是如何逃离禁区,逃离她的管控。
仅此而已。
意外重生,她也只是个相对平和的环境,武术竞技极少有超越她的存在,以至于让他根本产生不了任何争抢意识。唾手可得,还需要争什么?抢什么?
哪怕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的头顶还有霍厉枭这片天为她遮挡。
直至今天傅梦无意提起的一句,没有谁是谁的靠山,大家都有各自的难处,实在要指望,也不能太多,太深。江河也不可能宁静,这句看似随便说出口的话,无异于是在提醒她之前的种种,不过是一种自我麻痹和自我放逐的假象。
一个人过的太顺了,难免眼花耳聋。
回想前世,她还是初出茅庐的时候,从尸山火海里一步一步死命地往上爬,无论是来自竞争者的威胁,上位者的逼压,还是战场敌人毫不留情的斩杀,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的平常。
那些轻蔑她的人一个一个被她碾压,出局,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从那时起,再也没有人敢对她不尊,关心雨甚至觉得微微有些遗憾。
不过,现在,也就是今天白天的那场宴会,她重新置身在了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环境,她似乎又找回了那种感觉。
恍若尘封了多年的壁障,忽然生出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