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这番解释,入情入理,既展现了天子对臣下心理的洞悉与体恤,也彰显了一种超越简单对错奖惩的驭下之道。因此殿中不少官员闻言,皆面露恍然与钦佩之色。萧非更是心中暗叹:刘彻年纪虽轻,处事却已颇得刚柔并济之妙,这老刘家怎么净是些政治怪物!少府卿更是心中一定,明白了天子的深意,连忙躬身说道:“臣领旨!定将陛下圣意与赏赐,妥为转达。”“好!”刘彻满意的点点头。一旁站着的韩嫣听罢,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刘彻却对韩嫣挥挥手示意他坐下。韩嫣见刘彻态度明确,也只得将话咽了回去,讪讪地坐下,但脸上依旧有些不服,却也无可奈何。刘彻见此间事了,脸上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揉了揉眉心,对殿中众人道:“今日议事颇费心神,既然所议宗正之事已有决议,朕也有些乏了。那么今日就到这里吧,诸卿,都退下歇息吧。”众人闻言,齐齐从坐席上起身,就要躬身,准备行礼。就在这整齐划一的动作即将完成,正要齐声高喊臣等告退的前一刹那。已经起身的卫青忽然拱手提醒道:“陛下,廷尉的加急奏疏”他觉得方才那封加急奏报虽内容简单,但毕竟是廷尉所上,按惯例总该有所批示或回复,所以接着道:“陛下尚未给予批复或指示,是否需议定章程,发还廷尉,以便其遵旨行事?”刘彻闻言,挥了挥手,动作很是随意的说道:“不必了。廷尉能做到时时来报,乃老成持重之臣,既已平安抵达,就知晓该如何行事。朕不用给他什么具体回复,他自会按照既定律令与朕先前旨意,按部就班,妥善处置的。”接着好像想起了什么,嘱咐道:“对了,今日所议之过程,不许泄密,违者重罚。”说完不等众人领旨接着又道:“行了,就这样,都退下吧!”众人见此只好先齐声领旨:“臣等明白。”接着再次齐声施礼道:“臣等告退,请陛下保重圣体,祝陛下长乐未央!”说罢,依序躬身缓缓退出甘泉前殿。殿外,已近午时阳光愈发炽烈,但甘泉山的山间清风徐来,带着清新空气,顿时让人精神一振。萧非随着人流走出殿门,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伸完懒腰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前殿大门,再转头看看身边不远处同样刚刚走出,神色虽然平静但眉宇间也有一丝松快的卫青。萧非立刻脸上堆起了轻松甚至略带狡黠的笑容,快走两步,来到卫青身旁。见卫青正在与其他人拱手道别。萧非也就跟着先是像模像样地,与周围几位刚刚跟卫青拱手告别的官员拱手道别,待人群稍稀,目送他们各自散去后。萧非立刻伸手,一把拉住要对自己道别的卫青,低声道:“别急着回去啊!现在时辰还早,走!咱们钓鱼去!”本想告辞的卫青被萧非这一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殿门方向,又看了看萧非那兴致勃勃的脸,低声道:“钓鱼?此刻?方才才陛下那边”“哎呀,晨议不是结束了,事情也拦下了,陛下那边无妨事的。”萧非满不在乎地打断后,又凑得更近些,将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怂恿和抱怨,“上回陛下兴致来了,非要带着你们来找我钓鱼。好家伙!那阵仗,前呼后拥的,我战战兢兢陪着,虽然鱼是钓到些。但老得想着伺候圣驾,一点意思都没有!根本不尽兴!”卫青闻言,也想起了上次那略显拘谨的陪钓经历,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但随即又有些犹豫,目光再次瞟向殿门方向看了一眼后,低声道:“可是,这臣议刚罢,万一陛下有事找你我。再加上你我方才又出言劝谏,是否应当谨慎些才是。”萧非见卫青犹豫,先是肯定的说道:“谨慎是没错。”接着话锋一转,“但正因为如此,咱们才更要去放松放松啊!”“怎么说?”卫青有些不解。萧非眼睛转了一下,解释道:“你的担心我觉得有些多余!陛下不都说了今日就到这里、都退下歇息吗?圣口已开,让咱们歇息,那就是真的可以歇息了!所以我想陛下应该不会在短时间内找你我的。”“再说了,你我二人今日在殿上所说之事,虽然有欠考虑的地方,但陛下不是也没怪罪吗?另外不但鼓励咱们直言,还直接明说将宗正所议搁置。这说明啥?说明陛下心里有数,而咱们就得配合陛下。如果咱们所有人今日都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多引人疑惑啊!”“另外就是,好不容易今日议事结束的早,现在正好有时间,这甘泉宫外山清水秀,溪流潺潺,正是钓鱼的好去处!咱俩一同去钓钓鱼,吹吹风,把刚才劝说时七上八下的心情,放松放松,不好吗?放松好心情,明日才好更好的侍候陛下,对不多!”萧非这一番话连劝带哄,又搬出刘彻的旨意,说得卫青也有些心动。使卫青不由想道:刚刚那番直谏,确实耗费心力,现在想来还有些后怕,若能暂时抛开这些纷扰,寄情山水片刻,未尝不是一件妙事。另外萧非说的也是,若是明日哭丧着脸去侍候陛下,反而不好。想到这里,卫青看了看萧非那满是期待的眼神,一咬牙,点头道:“好!就听你的,去钓鱼!不过说好,咱们早些回来,不可耽搁太久,以免万一陛下,下午找咱们,找不到人。”“放心!放心!”萧非见卫青答应,立刻眉开眼笑,拍着胸脯道:“到时候什么时候回来,一切听你安排!走走走,先去我的住所,我那儿渔具、饵料一应俱全!到时候再让我的家臣带些食物安排马车,咱们找个清静又鱼多的好地方,好好过过瘾!”“好!”卫青见萧非如此熟门熟路,展颜一笑,爽快同意。:()在汉武帝手下当官,我只想摆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