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易子明非要拽着苏蕴去了校门口的小吃店,逼着她吃了一碗云吞面,才打车去传媒学院。
传媒学院距离京大不远,打车的话十分钟就到了。
传媒学院是新校区,教学楼和校园布置都很新,正对着校门口的图书馆巍峨宏伟,前边是一个硕大的三层喷泉。
路过的时候,有莹润的水珠溅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
易子明给肖思源打电话,肖思源让他们来美术学院。
跟着路牌走到了西边的美术学院楼,远远地就看见身着略微有些褪色的红色卫衣的肖思源站在门口,靠在粗壮的石柱上。
他的手上还沾着没有干掉的颜料,可见刚刚是在画画。
画室里边的同学都去吃饭了,画架整整齐齐地摆放了一圈,只是周围看起来有些凌乱,水桶、颜料盒、调色板还有画笔到处散乱着,只有一个画架前边的东西整整齐齐。
画笔干干净净,颜料盘里也是,就连最容易脏的白色颜料都干干净净的,看起来十分舒服。
那个画板上是一副完成了一半的麦田画,只上了深浅不一的黄色,浓墨重彩。
肖思源坐在了这个画板前边。
“你们校领导怎么说?”易子明问。
“还能怎么说?不让走呗。”肖思源一边小心翼翼地从一管瘪掉的颜料膏里挤了一些黄色出来调色,一边道,“就说除非我毕业,否则就得为校争光。”
“放他妈的屁。”易子明直接爆了粗口,“一直把人按在替补席上也是为校争光?等你毕业,多少苗子都长成了,你……”
这一行不也是吃青春饭的吗?
肖思源耸肩一笑,没再吭声。只是他上色的笔力很重,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易子明一屁股坐在旁边画架前的小凳子上,打算好好想个办法。
不曾想这个时候,画室大门被人十分粗暴地推开了。
肖思源见到来人的时候,脸色瞬间就变了。
来了五个青年,直接走到了肖思源跟前。
为首的那个微微弯了弯腰,笑了一声:“嘿,画画呢?”
肖思源没说话,转过头继续上色。
“你这不行啊。”这人从肖思源手中抢过他的画笔,在颜料盒里狠狠抹了一笔,然后在那副麦田画上大力一抹——
顿时,本来干干净净的画面上有了突兀的好几笔,各种颜色深浅相接,完全毁掉了这干干净净的美感。
青年一笑,抬手将画笔一扔,画笔掉进了涮笔桶里,污水溅在了肖思源身上。
“老子画的怎么样?”那青年得意洋洋地问身后几个跟班。
“哈哈哈,画的好啊!”
“那是,阳哥出品,必是精品!”
青年们不怀好意的笑声突兀又刺耳,被这宽敞的画室放大,震得人心头冒火。
肖思源没说话,低头将笔捞了出来,又拿起被青年那一笔弄得完全串了色的颜料盘。他仔细看了看,颜料不多的格子他都抹了出来,颜料比较多的,他小心翼翼地用画笔将上边一层被污染的挑去,留下下边依然完好的。
那青年见肖思源不搭理他们,顿时眼睛一红,一把拽住肖思源的头发,将他从板凳上扯了过来。
肖思源一个后仰跌坐在地,身上的颜料盘打翻,花花绿绿地洒在了他发白的牛仔裤上。
被叫做阳哥的青年扯着肖思源的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捏住,耳边传来一个清悦好听的女声:“要么放手,要么你这只胳膊别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