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嫉妒。
之前听说从小走丢的表姐被找回去了,肖菲心中就构画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乡野村姑的形象。却不料苏蕴实际上是这般的明艳动人,完全不像吃过苦的样子。
她心里平衡的天平被打破了。她本以为她可以高高在上的、用一种施舍的态度面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姐,却不料,相比之下,她才像是个土里土气的野孩子。
再加上从小对白瑾绮的敌意,她对苏蕴的恶意已经到了一种极致。
苏蕴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肖菲这种人,将别人当做假想敌一直暗自较劲,她是真的不嫌累吗?
中午吃饭的时候,白玉成单独将苏蕴叫出去说话。
大姨二姨也在,姨夫也在,还有几位表兄妹,像是要三堂会审。
“小蕴,你和沈家的婚约结束,是因为刚才那位先生吗?”白玉成问。
“不全是。”苏蕴如实回答。
肖菲立刻尖叫起来:“舅舅你看我没说错吧?就是和那个男人有关系!”
“有关系怎么了?”苏蕴扫了肖菲一眼,“你有意见?”
“我只是觉得你傻!那么好的婚事你说不要了就不要了,那个男人是帅,是有钱,可是他有钱的过沈家吗?你真是脑子被糊住了!”
大姨也道:“小蕴,你和沈家的婚事是你妈妈当初给你定下的,就是希望你以后能过得好。”
二姨也跟着道:“能走捷径为什么不走捷径呢?小蕴,你和沈家的婚约履行之后,你能达到许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你的确有些任性了。”
苏蕴抬眼看向白玉成:“舅舅,你也是这么想的?”
白家这群人中,给苏蕴观感最好的,就是白玉成。从第一次在苏家见到他,苏蕴就觉得,他是个拎得清的人。
白玉成默了一瞬,道:“小蕴,身为你的长辈,我的确觉得能嫁进沈家是个最好的选择。但是婚姻不能只看利益,还有诸多因素。刚才那年轻人也不错,他要是真心和你在一起的话,舅舅会祝福你们。”
“舅舅!”肖菲尖叫一声,“你怎么能这么说?”
他不应该痛批苏蕴吗?痛批她不懂事,痛批她太草率,甚至痛批她不孝顺,怎么能赞同她的做法呢?
“不然你希望舅舅怎么说?”苏蕴是真的被肖菲这个女人给整烦了,“婚约已经解除,还能续上?”
肖菲当然没想这些,她只是想看苏蕴挨骂,听她被贬低,让她这身所谓的高贵的傲骨,尽数被折断。
她想听她被贬入尘埃里。
“这次我跟舅舅回来,只是为了见见外婆,了却她的一桩心愿。”苏蕴掷地有声地道,“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目的。
我承认,我和各位长辈从小亲情淡薄,可能因为我母亲,你们对我有意见。你们与我不亲近没关系,我并不介意。但是我希望你们不要仗着长辈的身份对我指指点点,说实话,你们并没有这个资格。
我苏蕴不曾招惹过你们,你们也不要来招惹我,尤其是在外婆的灵堂上,不要贻笑大方。还有肖菲,收起你对我的那些敌意,我脾气不好,你别上赶着找抽。”
“你这是什么意思!”肖菲直接拍案而起,“你别不识好歹!大家对你说这些都是关心你,你还装起来了是不是?”
“如果真关心我的话,该怎么对我说话,你们比我心里清楚。”苏蕴不卑不亢,“而现在叫我过来是关心还是质问,大家也都明白,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做什么?”
“你……”
“我依旧会是将你们视为我的亲人,如果你们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会不吝出手,但也仅限于如此。”她的目光从面前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我相信大家能明白我的意思。”
她说清楚了她和这些亲人的关系,也希望他们能认清自己的位置。
她可以和他们有更好的关系,然而是他们先将她的热情熄灭掉的。
既然他们想淡如水,那就淡如水。
她不需要太多的热情。
正巧这个时候,外边有人进了房间,对白玉成道:“白哥,沈先生来了!”
苏蕴一下子就联想到了这个沈先生是沈涛。
他竟然亲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