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轶靠在一辆悍马上,正在四下张望。
他老远就看见了从校园里出来的温雅,兴冲冲地朝着她招手。然而他唇角的灿烂笑容却在见到温雅后边的人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温雅妈也看见了沈子轶,她的火气,瞬间到达了一个峰值。
她小跑着走到温雅跟前,一把将她的耳机扯了下来,红着眼睛吼道:“你怎么还和他有联系!”
温雅的脚步顿住了。
“你怎么就不长记性,你贱不贱!”温雅妈的耳朵鼻尖都冻得通红,大吼的时候有唾沫星子飞溅出来,“你忘记你当初是怎么被他们家欺负的了吗?你做人该有点尊严!”
似乎骂着还不解气,她还伸手在温雅肩头捶了几下。
温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打,回视着她的眼神满是失望。
沈子轶见她竟然动手了,立刻跑了过来,将温雅挡在了身后。
“还有你,你怎么就是不放过我女儿!”温雅妈将矛头指向了沈子轶,“她都被你们家害成什么样子了,现在好不容易好起来,你们怎么还是不放过她!你们是不是要将她逼死才甘心!”
“你别说了。”温雅淡淡打断了她的话。
“你们到底要将我女儿折磨成什么样子才罢休!当初就是因为你,她被退学,连高考都没能参加!她的人生差点就被你们毁了,你们竟然还来缠着她!”
温雅妈情绪相当激动,形同疯妇,甚至扑上去开始厮打沈子轶。
“我说你别说了!”温雅一声暴喝,后边的字眼都破了音。她抬手挡住母亲的肢体动作,将她推得后退两步。
旁边有经过的学生听到这么一声嘶吼,吓了一大跳,不由得放缓脚步,看向这边。
“看什么?”这次是沈子轶说的。
旁边的学生们不动。
他圆瞪着本来就不小的眼睛,像是一只暴怒的狮子:“看什么看?都滚啊!”
路过的学生们瞬间都收回目光,行色匆匆地走了。
沈子轶深吸两口气,冷风顺着喉管进入腹腔,强行保留下最后一抹镇定。
他正欲再开口,温雅却伸手拽住了他。
他回头,见温雅低着头,额前刘海完全挡住了她的眉眼,只能瞥见隐隐约约的深黑。
“你没管我过以前,你又有什么资格管我现在?”温雅头也不抬,话却是明显对自己母亲说的,“你说我犯贱也好,没有尊严也罢,这些都是我自己选的,我认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对我指指点点,你更不能批判他什么。”
说到这里,温雅总算抬起头,看向自己母亲:“他们家从来都没有害过我,相反,是我害了他。”
“温雅。”沈子轶扯了扯她的手,喉结上下滚动,“别说了。”
温雅恍若不闻,继续道:“所以从来都是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沈家。如果您真要以我母亲自居的话,您该做的是替我道歉,而不是指责他。”
“哈。”温雅妈十分荒谬地笑了一声,“你真是疯了。”
温雅轻轻眨眨眼,寒风吹散了她眼前聚集起来的稀薄雾气,视线再次变得清明:“你可以走了,以后也不要来找我了。”
“行,你行。”温雅妈抬手指了指她,“你等着,有你后悔的!你就等着重蹈覆辙吧!”
温雅目视前方,没再说话。
温雅妈狠狠瞪了沈子轶一眼,回头拦下一辆出租车便走了。
温雅长久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像。
沈子轶也一改往日的贫嘴,沉默无言地陪着她。两人都被她母亲刚才的话勾起了一些并不愉快的往事,一些因为岁月而尘封起来的伤口,再次鲜血淋漓。
良久,沈子轶见她浅色的唇轻轻动了动。
他低头将耳朵贴近她,听见她小声说:“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