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苏长盛的事情和最后她的处理方法和贺斯言说了一遍,然后抬眼望着他:“我有没有做错啊?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不会,这是他罪有应得。”贺斯言轻轻拍了拍苏蕴的后脑,“苏蕴,你要知道,你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你一开始对他做的,也不过是拿回你应有的份额而已。你是在替你的母亲讨回公道,也是在替你自己讨回公道。”
“而且你对他已经仁至义尽了,你没有将他赶尽杀绝,反而给他留下了足够的资产,他完全可以好好生活,是他自甘堕落、误入歧途,这并不是你造成的。”
和苏蕴认识这么久,贺斯言见到的,一直都是她笃定自信、胸有成竹的样子。这还是为数不多的,见到她这般犹疑。
贺斯言一开始就说过,他们两个很像。其实他们两个真的很像,包括他们对所谓“亲情”之事的态度上。
他们恐惧又渴望,坚定却又犹豫。以为自己心如磐石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动摇,却往往还是我心软,总是会网开一面。
要是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的话,谁都不想走到穷途末路这一步。
本来贺斯言是想带她去餐厅吃饭的,后来方向盘一转,去了沈家。
那是她现在位数不多的,可以体会到关怀和温暖的地方。哪里有她的沈叔叔,有他的姑姑。
因为提前没有打招呼,所以他们过来,贺如梅还有点惊讶,立刻招呼着佣人加菜。
晚餐相当丰盛,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沈涛在和贺斯言谈论工作上的事情,贺如梅则是在关心苏蕴的毕业事宜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往上读吗?”贺如梅问。
“暂时不了,先处理一下手头上的公司,以后想读的话再说。”
贺如梅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也是,你本来就聪明,而且还这么年轻,以后有很多可以选择的机会。”
而后她又问:“你见到你妹……苏清珊了吗?”
“没有。”
“哦,我前几天倒是在商场见到她一次,她日子过得还挺好的,还有闲情逸致去逛商场买东西。”
以前苏清珊也来过沈家,贺如梅自然认识她,只是和她并不算多么熟稔,不过就是见面能说句话罢了。
苏蕴想,唐琳和苏长盛离婚,应该也分到了一些资产,而且这些年她应该也有些私房钱,所以离婚后,日子依然还算滋润。
反观落魄的苏长盛,就差多了。
苏蕴脑海中忽然冒出个神奇的想法,就是苏长盛穷途末路后,会不会去找他的前妻——唐琳?
这个想法本来是突然蹦出来的,只是她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成真了。
那天她刚好在机场,准备和贺斯言一起去现场看全国联赛的半决赛,她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接起来之后,苏清珊尖锐的声音从里边传来:“苏蕴,你赶紧把你爸带走!他天天都来我们这里,烦死了!”
听到这话,苏蕴笑了:“什么我爸啊?就不是你爸了?”
“我妈已经和他离婚了!”
“哦,那我妈还早就去世了呢。”苏蕴淡淡道,“你们要是觉得他扰民,该赶人赶人,该报警报警,和我说也没用啊。”
“我不管,你赶紧把他给我弄走,我们已经和他没关系了!”
“那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苏蕴笑吟吟地道,“当初他富足的时候,你们父慈女孝。现在怎么还互相嫌弃起来了?苏清珊,只能同甘不能共苦,这可不是老祖宗给我们遗留下来的美好品德啊!”
叹息说罢,苏蕴直接挂断了电话。
就挺讽刺的。
不知道苏长盛见昔日里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女儿现在竟然如此嫌弃,该作何感想。
许是前半辈子做了太多的孽,现在孽力回馈,是真的将苏长盛往绝路上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