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得喝了一口水,道:“你如今的道术已经精进到对中乘法术信手拈来了。”
王白道:“我学会了精准控制。
只是还不太熟练。”
“多练练就好了。”
莫得这才抬眼:“你想求我什么事?”
许是觉得以莫得冷淡的性格自己的请求有点强人所难,王白板板正正地站好:“师父,我想请您暂时收留一个人。”
“就是屋子里那个人?可以。”
王白准备了一肚子请求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不由得一愣。
莫得就这么容易答应了?
许是看她发愣,莫得微微皱眉:“事情我已应承,你不是还有事要做吗?这就下山吧。”
王白莫名有种对方在赶自己走的感觉,她回头看了一眼李尘眠所在的房间,轻声说:“师父,能否请您看一眼我朋友的身体,他最近莫名开始虚弱,但大夫都束手无策。”
莫得声音平淡:“他既然先天不足,那就是命中注定,我又不是大夫,无法为他医治。”
王白下意识地回:“可是命中注定,就要认命吗?”
这句话问得并不激烈,但王白面色坚定,与其说是疑问,但答案早就写在了她执拗的眼底。
莫得一愣,他放下茶杯,缓缓地问:“你可是真想救他?”
王白认真点头。
莫得又问:“为什么?”
莫得难得问她这么多的话,且问得没头没尾,王白还是认真地答:“因为他是我的朋友,因为他受我连累,因为人不该认命。”
莫得的神色变得有些意味不明:“那若是他自己也无坚持的意愿呢?”
王白一愣,想到在自己打败济世之前,李尘眠即使知道济世的丹药会拖垮他的身体但还是吞下去了,还有一直以来对方神色的倦怠,她以前就觉得他对自己的性命不以为意,如今对方的身体莫名虚弱也不见他有任何焦急,难道李尘眠真的。。。。。
看她神色怔愣,莫得回过头,看着清凌凌的水,意味不明地垂下了眸子。
却没想到王白突然又道:“师父,您一定要救他。
李尘眠他。。。。。其实并无厌世之心。
他会画画、懂得很多知识,对很多吃食的来源脱口而出,他其实很努力地在生活。
但他就像是。。。。。”
王白一顿,想到李尘眠青色的身影,声音变轻:“就像是我看过的皮影,即使再鲜活也透不过一层幕布,参入到凡世来。”
她总有种感觉,在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其实是一层假象,真正的李尘眠是热切的、鲜活的,只是找不到踏入红尘的入口,所以变得百无聊赖起来。
他无法进入红尘,索性就操纵着孱弱的躯壳,透过幕布冷静地审视每一个看客,他对生死毫不在意,对病痛丝毫不觉,只是觉得这具皮囊早晚会有腐烂破败的一天罢了。
想到这里,她回头看向李尘眠所在房间。
而她却没有看见,莫得也抬头看向她。
那双想来古井无波的双眸内,第一次出现了震颤。
不,这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那个凄切的雨夜,那晚繁星满月同天,他听见了母亲凄切的哭声,又听到了声声不甘而又迟缓的控诉。
“王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