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峰在远处看着,渐渐眯起眼,绯游打起伞走到他身边:“戏也演完了,她的情劫也该过了吧。”
隐峰拿出寿元谱,看到“王白”
的后面,“情劫”
两个大字逐渐变得猩红,不由得大松了一口气:“已经过了一半了。
待此事了结,将她安顿好本尊再出现,就告诉她已经知道了真相,原谅了她,届时她定然放下怨恨对本尊格外感激,这情劫便算是彻底过了。”
绯游道:“倒也不枉我们忙碌一场。
不过为了重缘,这一切都值得。”
说完,缓缓看向隐峰,想到自己如今“未婚妻“的身份,心里又酸又喜,虽然只有短短片刻,她也满足了。
远处,王白已经快走到梁城边界,两人跟上,她不由得叹道:“重缘本是钟灵毓秀一仙子,却没想到投生城这样平庸顽固的皮囊。
也不知她到底要往哪里去,四周已无人烟竟还不放弃寻找。”
见王白还是不肯放弃,隐峰暗道王白果真是对自己情根深种,不免得意,但马上就按捺了下来,道:“她恐怕是找不到了。
不过也罢,让她受些苦也好。
渡劫的时候越难,以后成为上仙的几率就越大。
淋些雨不碍事的。”
绯游点头:“你说得对。。。。。”
她看了看天色,皱眉道:“七日之期就快到了,我必须马上走了。”
说完,见甄芜久久不出来,以为对方还在养伤,倒也没放在心上,刚想回转天界,突然看到远处的王白彷徨四顾,然后朝她的方向看来。
明明知道以现在的距离和现在的夜色,对方根本看不清楚她,但是绯游一个心虚,下意识地一甩袖子。
一股冷风凭空而起,顿时出现在王白的身后,王白猛地从山丘上滚了下去,落在山谷里生死不知。
绯游吓了一跳,定睛一看,王白趴在树枝之下,全身以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鲜血从她的左腿下流了出来,一根树枝从她的大腿横穿而过,狰狞有如恶鬼之爪。
如此之重的伤,让从未见过血腥的绯游惊呆了。
隐峰也是一愣,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绯游回神,磕磕绊绊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
隐峰刚想上前,突然想到什么,咬牙道:“无事。
我感受到了她的气息,她还没死,只是被废了左腿而已。
既然情劫已过了一半,她的命就只用来过死劫即可,废与不废没有什么分别。
况且、况且她受的伤越重,重缘的法力也会越高深。”
绯游大松了一口气:“那、那就好。”
说完,见雨势变小,天际乌云散去,露出圆月一角,远处王白的血也由深红变得乌黑,鲜血的味道即使隔得这么远也能隐隐嗅到。
绯游不自然地一笑:“虽然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流了那么多的血,以后若是坚持不到见你该怎么办?你还是看看吧。”
隐峰点头,飞到了王白身边。
见她孤零零地躺在树下,没有丝毫声响,但他的耳边却莫名其妙地响起压抑的、痛苦的闷哼声,还响起枯枝从伤口缓缓抽出来的粘。
腻声,混着鼻端浓重的血腥气,让人的心神都在颤抖。
他猛地回神,暗道又是自己的幻觉。
隐去身形来到王白身边,见她在月色下侧脸白皙,被染上了点点血滴,不由得把手伸过去,刚一碰到她的肩膀,她突然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
这笑容无比夸张,像是一张白面纸被割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