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眠将她扶到椅子上,拨了拨灯芯:“可是有急事要做?”
王白点头:“李公子,你可是带了纸笔?”
李尘眠点头,却是问也不问她要纸笔的原因,从自己的房间带了一套过来。
然后道:“你身体不适,若是要写字我可代劳。”
王白摇头,神色坚定:“不,我要写一封信,这封信我要亲自写。”
如果她假借他人之手,那么用道术操控傀儡写也是使得。
但她不会,这封信,她即使不顾自身的疼痛也要亲自写。
李尘眠一顿,看了她一眼,然后自动为她磨起了墨。
烛光下,他的脸色虽白,却如一座起伏的雪山,静谧深邃。
王白不由得看向他。
她昏迷了一周,再加上之前的几天,两人也算是十来天没有见面。
她这才发现这十天过去李尘眠又瘦了不少。
身上的那件青袍又宽大了一些,只是看着瘦削,精神却很好。
身体挺拔,眉目晶亮,像是初春的最后一点雪,散发着自己的光亮。。。。。
他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帮自己研墨,一如当初自己和他初遇时,他一心作画的模样。
当初自己只看他静静地作画,却没想到能有一天他亲自给自己研墨。
从相遇到如今已经大半年过去,他们两个不仅成为了朋友,还经历了这么多……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不声不响,李尘眠下意识地低头看她,两人对视,王白莫名地想到自己在昏迷之前那个拥抱,猛地低下头:“多谢。”
李尘眠也眨了一下眼,将纸铺好,毛笔放在她的手里:“可以写了。”
王白微微吸一口气,面色严肃,立刻下笔。
李尘眠在她身后看着,见她微皱双眉便不再出声。
烛火噼啪一响,王白的身影也在墙上跳跃了一瞬。
李尘眠垂眸看着,见她字迹稚嫩,笔触却格外有力,上面“蓝檀”
两个字格外明显。
心思一转,便知道她为何要写这封信,这封信又是要递给谁。
不由得会心一笑。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从当初那个一腔愤怒却迷茫的模样成为现在成熟稳重的样子了。
这一路走来,他这个“师父”
,这个“朋友”
,最是知道她付出多少努力,也付出多少心力的人。
她的成长远远超出他的想象,恐怕连王白自己也不知道,她自以为这条布满荆棘灰暗的复仇之路,却并不是那么荒凉冷寂,她用自己的坚定与良善,已经照亮了她自己的命途,也不知不觉地影响了周围的人。。。。。
他勾了一下嘴角,视线一移,就看到她的笔尖一落,“食生魂”
三个字出现在了纸上。
李尘眠的视线一顿,眼神顿时一闪。
王白写完,并未发现他的异样,在地上画了一个法阵,向地面一拍,那张纸瞬间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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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界,十层殿内。
鬼哭魂嚎,黑雾缭绕。
十根宫柱上盘踞着妖禽魔兽,张牙舞爪地勾抓着漂浮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