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眠皱了一下眉,再度执笔,却发现自己蘸错了墨,一低头,纸上早已洇上了一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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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柔的寿辰过后,王白和王简回家时天色已晚。
洗漱过后王简便睡下了,王白难得无眠,走到月下时,看到皎洁的月光,突然想到什么,回到屋内,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是一些书籍,和……几盏小纸灯。
王白提起一盏灯,踏入夜色。
月光为雪地铺上了一层冷霜,但在昏黄的烛光下,又像是扯了一点暖阳。
此时看着手里的纸灯,她突然想起前一段时间做过的梦。
梦中,她也是像这样走到黑暗里,然后走到了李尘眠的门前。
王白抬眼,眼前竟然就是李府,她眉眼一动,转瞬来到了后山。
道观一如既往地安静。
枯枝在风中摇晃,落叶被埋在雪里,石桌冷冰冰地坐落在中间。
王白将纸灯轻轻放在桌上,指尖一抬,纸灯旁的风停了,烛光更亮了。
她抬起头,看水池里的水已经结了冰,中央的那块巨石孤零零地伫立在那里。
当初莫得就坐在这块巨石上,背对着她教她障眼法。
如今……
视线一扫,水池自动融化,幻化的鲤鱼在水中摇曳,枯冷的道观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如今,她早已学会了中乘法术,思及当初在这里看到莫得施法时的吃惊模样,不知不觉已经快一年了。
再度转眼,那块巨石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王白站起来:“师父。”
莫得没有回头,看向水池里看似悠闲,实则不断撞壁的虚假鲤鱼:“为何深夜不休息,独自上山?”
她道:“有术法想不明白。
夜不能眠。”
“心绪不平,谈何修炼?”
王白一愣,正色回答:“弟子知错。”
若有似无的叹息消散在寒风里,莫得看着虚假的水池,微微一抬手,池中的水流凝结成冰,又再度化为水,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长袖一挥,眼前又恢复了从前模样。
将手背过去,他转过头来到桌前。
看到桌子上的纸灯,顿时一愣。
那灯虽说是李尘眠所赠,但说是照明之用也没有错,王白知道如此,但还是将纸灯向自己这里挪了挪。
引来一股水加热,片刻煮好一壶茶放到莫得身前,轻声问:
“师父,您一直就在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