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一下撞到桌面,他也不管——
也是在这时候,他才真正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脸。
那是他刚才没完全看懂的情绪。
单从五官,虽然傅盛尧还是跟以前没有太多变化,岁月还是让他成熟很多,不再是个学生了,威严的神情,比在电视里看到的样子还要冷峻。
眼前这个人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这些东西让他变得不近人情,也让他比以前更加不可一世。
这些是他应得的,是他筹谋多年以后,握在手里,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但此时此刻,纪言居然在上面看到了痛苦。
为什么?
不应该的
这个人的脸上怎么会出现这种情绪,刚才不是还在质问他么?
“你”纪言的手握住身后的桌角。
心里也知道这样做其实根本站不住脚,但他还是坚定地,不加任何犹豫地就开口:
“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他一字一句地,语气是十二分的笃定,没有任何怀疑,是他这些年里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也是支撑他一直活到现在:
“你从一开始就认错了。”
傅盛尧却像是没听见,依旧盯着这张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此刻即便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敢相信,要一再确认的脸:
“什么时候来的宣城?”
纪言依旧坚持他前面说的:“你认错了。”
傅盛尧却自顾自地:“这些年过得好么?”
“你真的搞错”
“那次爆炸以后,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身体?”
“我真的不是”
“每天工作的时间很长吗?”
“你不应该这样去问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不回江城?”
“傅盛尧!”
跟查户口似的被问了一堆问题,纪言忍无可忍,直接把对方的全名喊出来!
喊完以后顿了下,脸偏到旁边,嘴上还是说:
“以你现在的情况,只要是看过电视和财经杂志的人都知道,就不可能把你的名字弄错。”
“我说了我不是,那我就真的不是。”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也许本身就是你弄错了,你真的不用在这里继续跟我说这些,浪费自己的时间。”
但后面他就没有再说了,喉咙微滚,只是道:
“我帮不了你的,你要是在这里待得不舒服,现在就可以出去,我们这里下午还要——”
“你是在赶我走吗?”
傅盛尧往前走了一步,像是再也听不下去了。
骨子里的强势又要往外冒,却也只是一层皮,里边被浓浓的不理解填满,不理解还有伤心,两者互不相让。
没想到这句话会是眼前这个人对他说的。
他在赶他。
傅盛尧往前一步。
也就是在他向前的时候,原本站着的纪言也就跟着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