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单纯觉得是自己运气好,才能进华江的编制。”
“你知道我的,我学习这块一直就是个中游。”
“后来想想,我们那一批人里,我那天表现也不算多突出,当时还有几个是海外留学回来的呢,和学工处的人关系又好。”
“而且你出事以后,其实我找人把他打了一顿。”
纪言从他第一句话起就陷入沉默。
这才回神,看向他。
张柏柏说到这也有些不好意思,抠抠头:“我当时那暴脾气,觉得你当时的事肯定和他有关,就花了点钱”
“结果没想到他会帮忙。”
张柏柏深吸口气,“后来我找了他一次,想拒掉,他却说要是你还在的话,肯定也希望他能做点什么,让我就当是买了言儿你的面子,把这份工作接下来。”
“还说,学校是你生前待得时间最久的地方,让我能留在这多陪陪你。”
纪言垂下眼,没说话,手搭在一起。
桌上刚刚被端上来的牛奶羹也不冒热气了。
“言儿,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原谅他,也绝对没有其他什么别的意思,给他洗白那更是扯淡。”
“你当时出事就是因为他,这一点跑不了。”
“而且就他,有钱资本家的恶心嘴脸,也不知道凭什么就能混得那么好,不就是个出身吗。”
张柏柏皱着眉,脸上烦躁是真的,不屑也是,跷了个二郎腿,靠在沙发背上。
可很快他又看向纪言: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明明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却还总是不开心,心事重重的。”
“每天就那么点事,家,火锅店来回地跑,和你上学的时候一样。”
“哎,你想想看有几个人被炸弹炸,掉到长江里最后还能活下来啊?这完全就是老天爷他在帮你。”
“他想让你活着,更想让你活得好。”
张柏柏说了一大串话,话糙理不糙,全是发自肺腑,也是他四年前四年后看着纪言这样,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但最后还是补了句:
“不过日子都是自己过的,我们这些人也就是动动嘴皮子,言儿你要是更喜欢现在,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或者——”
被纪言轻声打断,“没有的怕怕。”
“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张柏柏的为人他很清楚。
而且从小到大对某人的了解,按照对方的性格,一些话要是不从别人那儿说出来,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两人拿起桌上的杯子干了一下。
张柏柏在这里混了顿夜宵走了,走之前大放厥词,一指着他的楼顶,说要是人滚了他就搬过来。
纪言一直把他送上门口的出租车,说:
“你搬过来也不会让你睡阁楼里。”
“到时候直接睡我的房间。”
张柏柏抽抽鼻子,临上车前往他身上一搂,夸了无数声“好兄弟”。
后面一段时间纪言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打工、家教,回家,就还多了个种花。
他最近去楼顶浇水的次数变多,房东看他这样以为人喜欢,就准许他自己种。
这些日子纪言一直是提前半小时从火锅店回来,回来以后先去楼上翻翻土,给一排小茶树浇上水。
每次浇完水以后都必定会看到旁边的屋子,里头一般都是空的。
晒在外边的那些衣服也都没有了。
好像彻底消失,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